话说淑林在天台弄了个花园,光种辣椒她就用了三年,硬是把那个“凑合”的屋顶变成了她的“将心”之地。有次天还没黑透,她站在露台边上深吸一口风,这风里头混着月季花和青草味。038个几何花池是她收房第一件事,她让木工师傅把露台切成8块等边三角形浇铸出来。至于种子嘛,她就去隔壁农户那儿“薅”了几十根辣椒苗。那段日子淑林真觉得丰收来得出其不意,家里的辣椒堆了一大袋子一大袋子的。 其实淑林小时候就梦想开饼干厂呢。舅爷爷带来的铁盒饼干那是她心里的“人间美味”,那时候她仰着头问:“以后我能开饼干厂吗?”后来她长大了,梦想变了不少版:开糕点厂、环游世界、退休后养猫种花……直到她遇上了一套带露台的二手房,所有的愿望才被拉到了一起:先种菜、再种花、最后把整个春天都种进来。 第二年春天的时候,第一棵“甜梦”藤月悄悄就爬满了北侧的栏杆。当第一朵花打开的时候,淑林正蹲在池边刷鞋呢。那粉白的颜色跟童话里的彩蛋一样好看,直接把“疲惫”两个字给忘了。从那以后每个晚上她都会站在那个位置发呆:明年、后年、大后年这里该多热闹啊。 到了夏天,“朝圣者”和“黄金庆典”这两棵藤本就把拱门撑成了一座金色拱桥。“朝圣者”黄得纯粹,“黄金庆典”红得张扬。这时候只要有手机在手里咔嚓一下就能拍一张壁纸级的照片。 还有秋天的时候,“自由精神”玻璃翠滴在晨雾里醒过来了,花瓣上的露气像是给阳光铺了层软膜。冬天的檐下也挂上了淡紫的铃铛花和沙参蓝紫细长的花。 “葡萄园之歌”就把音符串成了一串风一吹就响个不停。 至于日本玛丽嘛倒是死了一棵让她心疼了好一阵子;夏夫人还没来得及舒展花瓣就被阳光烤焦了;可焦痕也是种标记啊——至少它们努力盛开过。 如果你去看淑林她不在的话,就跟她门外的花坐一会儿吧。它们很温暖的——这是汪曾祺说过的话。 你看那门前的小径跟花架都像是写给未来的信笺呢。她把镜头对准了每一朵微光还有蜘蛛的白礼服和蜜蜂的脚步还有夕阳下的青苔……等哪天你路过她的城市啊就不必敲门啦——门口的月季正开得热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