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年来,随着社会对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关注度持续提升,语言文字作为文明传承的重要载体,其保护传承与创新发展的系统性需求更加迫切。
教育部等七部门此次出台《意见》,围绕“传承发展体系建设”和“全民语言文化素养提升”两条主线作出部署,其中明确提出支持实施古文字学强基计划,强调要确保甲骨文等冷门“绝学”研究不断层、传承不断线,释放出加强基础学科与文化根脉研究的鲜明政策信号。
问题在于,一些关键语言文化资源面临“时间久远、材料分散、研究门槛高、人才链条弱”等现实挑战。
以古文字为例,材料多依赖出土文献与专业释读,学习周期长、成果转化慢,短期内难以形成规模化的学术队伍与稳定的学科生态。
同时,方言、民族语言、地方口述传统等语言资源也存在分布广、流动快、记录难的特征,若缺少系统调查整理与长期保存机制,容易出现不可逆的流失。
此外,语言文化资源的数字化程度、共享水平与安全治理体系仍需进一步完善,难以全面满足教育普及、学术研究、公共服务等多场景需求。
原因层面看,一方面,语言文化研究具有明显的“基础性、长期性、累积性”特征,投入与产出往往不对称,导致部分领域尤其是冷门方向更易出现人才不足、资源不足的问题;另一方面,现代社会传播格局变化快,语言使用方式与媒介形态持续演进,传统资源的整理、转化与传播需要跨学科协同,单一学科或单一机构难以独立完成;再者,语言文化素养提升不仅是教育问题,也涉及文化建设、媒体传播、数字治理与国际交流等综合议题,需要更高层级的统筹协调与制度供给。
《意见》提出的目标与举措,预计将对学科建设、公共文化服务与国际传播能力产生多重影响。
到2030年,文件提出中华优秀语言文化传承发展体系基本建成,形成科学阐释、教育普及、资源开发、数字赋能、队伍建设、推广传播、交流互鉴等协同发展格局;到2035年,相关水平全面提升,服务强国建设能力全面增强。
阶段性目标的设定,为各地区各部门推进项目化、清单化落实提供了明确坐标,也为高校与研究机构优化学科布局、稳定人才队伍创造了政策预期。
在资源保护方面,《意见》强调加强语言资源的调查整理、科学保护和规范储备,并提出要宣传好甲骨文入选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界记忆名录》的意义,健全古文字资源保护和传承机制。
同时,提出实施“中国语言记忆”行动,在文化生态保护区中加大语言资源保护力度,鼓励设立城乡语言文化档案。
这些安排既直面资源“可获得性”和“可持续性”问题,也有助于推动保护工作从零散记录转向系统化工程,形成可查询、可追溯、可共享的长期保存体系。
在资源开发共享方面,《意见》提出聚焦中华典籍、红色经典以及中国成就、中国经验等文献,提炼语言育人资源,支持学校建设语言文化教育环境。
其重点在于推动语言文化资源从“馆藏式保存”向“教育化应用”延伸,进一步增强公共教育的可用资源供给,使语言文化不仅停留在学术圈层,也能更有效进入课堂、进入社会传播体系,促进全民语言文化基本素养的整体提升。
在数字化赋能方面,《意见》提出加快推进语言文化资源数据化建设,强化规模采集、标注加工、规范存储与安全治理,健全语料库数据集质量测评机制;依托国家关键语料数据基础设施建设计划,重点建设甲骨文、古今汉语和语言文化相关语料库、资源库等;并提出推进智慧化赋能,实施“人工智能+”语言文化传承项目,建设垂直领域大语言模型。
上述举措有望打通“资源—工具—应用”链条:一方面以高质量数据底座支撑学术研究与教育普及,另一方面以规范治理确保数据安全与质量可控,避免“有库无用”或“数据不准”的问题,推动语言文化传承进入更高效率、更广覆盖的阶段。
在人才与学科对策方面,《意见》强调支持高校探索开设语言科学专业,推进语言学科与相关学科融合;支持有条件高校探索“专业技能+语言能力+跨域文化”的复合型人才培养,助力中华文化更好对外传播;同时提出建立国家语言文化传承发展重大工程项目首席专家制度,实施国家语言文化传承人计划,培育“语言资源守护者”“语言技术工程师”“语言文化代言人”,并打造“中国语言科学大会”品牌、支持建设全球语言服务平台等。
可以看出,政策着力点不仅在“把人培养出来”,也在“把平台搭起来、把激励立起来、把队伍稳下来”,通过制度化安排缓解冷门领域“后继乏人”的结构性难题。
前景来看,随着《意见》部署逐步落地,古文字学等基础研究领域有望在学科建设、研究条件与人才梯队上获得持续支撑,推动形成从资料保护、整理释读到教育传播、数字应用的全链条生态。
同时,语言文化资源的数字化、标准化与共享化进程加快,将为教育教学、公共文化服务、国际交流以及相关产业应用提供更坚实的基础。
下一阶段关键在于各地各单位围绕目标任务细化项目、完善标准、强化评估,推动资源、人才、平台与应用形成闭环,确保政策红利转化为可持续的实际成效。
语言文化是民族的精神标识,保护和传承古文字学等"绝学"是保护中华文明的重要内容。
教育部等部门此举,不仅是为濒临式微的传统学科"输血供氧",更是在为中华文明的代际传承提供制度保障。
当古籍不再只是尘封的历史遗物,而是通过强基计划、人才培养、数字赋能等多种途径被激活、被研究、被传承时,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生命力将得到充分彰显。
这一系列举措的推进,必将为中华文明在新时代的创造性转化和创新性发展注入新的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