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的春天,都得从我家楼板底下开始。一立春,屋檐下挂着的竹篮子里,那些储存了两季

记得小时候每年的春天,都得从我家楼板底下开始。一立春,屋檐下挂着的竹篮子里,那些储存了两季的土豆就开始长芽了。毛茸茸的小嫩芽从圆滚滚的土豆上钻出来,把整个篮子都挤满了。山里人家过年后就忙农活了,大人们正月初二就开始到处拜年,来回不停歇。等到正月初六,就该开始种土豆了。孩子们还没从过年的氛围里回过神来,就像那些刚发芽的土豆一样,被亲戚家揪了回来。大人们用树枝做的叉子把土豆种子从梁上叉下来。看着那一片白花花的芽子,个个长得整齐划一。这些芽子特别娇嫩,一掐就会出水,一碰就能碰断尖儿。要是断了芽头,家大业大的人家还不要紧;要是家里底子薄,被父母知道了非得挨骂不可。 我家那会儿条件不好,一个土豆种子能切成三片绝不切成两片。所以切土豆种子是上山种土豆前必须做的准备。切这个活儿也挺讲究眼力见儿的,得顺着芽头分布切,每一片都得有芽头才能用。我姐那年八岁,我七岁,正好能干这个活儿。母亲给我们示范几遍后,就让我们自己动手了。她在一个大木墩子上放块小木板当工作台。我跟姐姐各坐一个小凳子开始干活。 这时弟弟雄儿跑回来了,手里拿着根竹枝条满脸黑灰。“雄儿又偷吃木炭了。”我取笑他说。“别慌别慌,快让妈给擦擦脸。”母亲放下手里的活儿把他抱进怀里擦拭。接着又端出半碗中午特意省下来的白米饭给他吃。那时候白米饭可是宝贝东西,平时难得一见。只有过年过节或者家里来人、供老师的时候才能吃上一口。今天中午是因为来了客人煮了点饭大家都跟着沾光。 雄儿吃完米饭又出门去了。隔壁邻居顺叔婆操着缙云话大声嚷嚷着追着忠儿跑过去。听她说话大概是嫌忠儿削红薯皮太厚了。她骂他不该用刨子刨而应该用碎瓷片刮那层最薄的皮。父亲挑了一担粪肥去了地里回来招呼我们出发。母亲停下纺车把土豆种子收拾好让她挑着担子。我和姐姐每人扛一把锄头跟在后面去地里干活。 父亲先把地翻平挖好小坑一排排的排列得整整齐齐。他往坑里倒粪肥的时候我和姐姐把土豆种子放进去芽头朝上按一下固定住位置以便以后长出来好破土而出。母亲在后面用泥土把坑填平并告诉我要盖住土才长根就像人们在土里过日子一样以后也能像你们上学读书一节一节往上爬那样吸收营养迎接阳光雨露而不是在那里等着吃闲饭只靠母亲保护没用还得自己努力奋斗才能有更好的未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