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丽水市莲都区大港头镇,瓯江两岸一边是千年通济堰与古村落肌理,一边是因画而兴的村庄业态。
入冬以来,多国艺术家在古堰画乡支起画架、写生创作,千年樟树、青石街巷、渔舟帆影等乡土景象进入画布。
这一场景折射出当地以艺术为纽带推进乡村发展的新动向:从风景资源到文化品牌,再到产业链条与国际合作,古堰画乡正在形成可持续的乡村文化产业生态。
问题:乡村如何把“美”转化为“生产力” 对不少乡村地区而言,生态与文化资源并不稀缺,难点在于如何把可感知的风景、可传承的文化,转化为稳定的就业与持续的消费。
过去,乡村旅游容易陷入同质化竞争,消费停留在“到此一游”;文化产业又常面临人才不足、市场渠道有限、产品标准化不高等掣肘。
古堰画乡的探索,直面的是“资源在、产业弱”“人气有、留量少”的普遍难题:如何以艺术为抓手,既提升乡村吸引力,又形成可复制、可扩展的产业闭环。
原因:文化基因、项目牵引与市场化机制共同发力 古堰画乡的成长并非一蹴而就。
其底层逻辑在于三方面叠加:一是自然与人文共同塑造的审美场域。
通济堰、古村、江面与山色构成复合景观,色彩层次与空间结构为写生提供天然“课堂”,也形成独特辨识度。
二是本土艺术传统的积累。
20世纪80年代以来,当地画家受欧洲田园写生思潮影响,逐渐形成以家乡风土为题材的创作群体,“丽水巴比松”成为地域文化符号,为后续品牌传播与内容生产奠定基础。
三是项目化推动与市场化运营并行。
2005年启动文旅项目后,公共空间修缮、艺术机构与画室聚集、写生研学导入等一系列动作,使艺术从个体创作走向集群化发展;与此同时,以共富工坊为代表的生产组织方式,引入订单、培训、分工与外贸渠道,提升了产业效率与抗风险能力。
影响:从增收路径到产业生态的“多点开花” 古堰画乡的价值不止于“来了多少画家”,更在于其对乡村就业结构与消费结构的重塑。
数据显示,当地特色艺术产业总产值接近17亿元,形成“职业画家创作+工坊生产+研学写生+旅游消费”的多元格局。
在共富工坊内,绘画、装裱、包装等环节实现流程化协作,本地居民通过培训即可参与基础工序,获得相对稳定的劳动报酬;返乡创业者依托展会对接海外商超,将产品销往多个国家和地区,使“乡村手艺”与全球市场形成连接。
与此同时,艺术带来的“二次消费”效应正在显现:画室推荐周边茶山写生带动茶叶销售,莲田升级为文化体验基地延伸手作与农产品消费,采购商与研学团体的停留时间和消费深度同步提升。
更重要的是,艺术活动提升了乡村公共文化供给,让村民从“旁观者”逐步成为“参与者”和“组织者”,增强社区凝聚力与文化自信。
对策:以制度化引才、标准化生产和多场景消费巩固优势 面向更高质量的发展,当地正在从“吸引人来画”迈向“让产业能留下”。
一方面,通过“驻留艺术家计划”等制度化安排,吸引中外艺术家在地创作生活,推动交流从短期写生转向长期合作;并在海外发布“全球艺术合伙人”招募,提升国际传播与资源链接能力。
另一方面,产业端需进一步强化标准化与品牌化:在保持原创与多样性的同时,完善版权保护、质量控制、订单管理与物流体系,降低对单一市场偏好的依赖,提升供应链韧性。
消费端则应继续拓展“艺术+农业”“艺术+研学”“艺术+展陈”“艺术+赛事”等多场景产品,推动写生流量转化为住宿、餐饮、农特产品和文化体验的综合收入。
此外,与高校院所共建实践基地的做法应持续深化,形成“教学—创作—转化—就业”的人才培养链条,缓解乡村文化产业长期人才供给不足的问题。
前景:从“画乡样本”到乡村文化产业的可推广路径 随着国内文旅消费从观光型向体验型、内容型升级,艺术驻留、写生研学、在地展览等业态的需求持续增长。
古堰画乡若能在保护传统风貌与生态底线的前提下,进一步完善公共服务与治理能力,形成更清晰的品牌叙事与国际合作机制,其发展有望从“点状繁荣”走向“带状联动”,并对周边乡村产业升级产生溢出效应。
与此同时,也需警惕过度商业化导致的审美趋同、同质化生产及文化符号被稀释等风险,保持“内容为本、文化为魂、产业为用”的平衡,才能让“画出来的乡村”真正成为“活起来的乡村”。
从瓯江岸边的默默渔村到蜚声国际的“油画之乡”,古堰画乡的实践印证了“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的深刻内涵。
当农民的画笔与艺术家的创作共同勾勒出乡村振兴的轮廓,这片土地正以独特的东方美学向世界证明:文化自信与产业创新,终将绘就共同富裕的壮美画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