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趟旅程走到了2003年的上海。那天下午,纺织厂托儿所那边的事忙完,我就背着包去城隍庙转悠了一圈,顺便买了几个素包子。其实早在那个暑假之前,我对“没有暑假”的感觉特别深。想当年还是学生时,我是坚持到8月15号才去学校报到的;后来进了外企,在太阳底下坐公交车上班,汗流浃背还得穿漂亮裙子的狼狈劲儿现在都还记得。 重新回到教师岗位后,2003年的那个暑假算是彻底松了一口气。我就穿件T恤、短裤,拿个硬座火车票就上路了。那次去云南坐卧铺时遇到警察查车,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里,大家互相安慰着睡了过去。 因为有过流产经历,我一直有点担心这个孩子能不能保住。奶奶为了这事跟家里人吵得很凶,最终我才在那个夏至日顺利出生。小时候的暑假基本上是分成了两半。回上海的时候我就跟着父亲那辆挂08牌照的吉普车到处跑,有时候还被哥哥的同学叫“乡下妹妹”。留在云南的时候日子过得很充实,纺织厂托儿、子弟小学、电影院、万体馆的体育比赛这些地方我都去过。 后来我抱着孩子在云南的山路上走了十多年。有朋友总劝我别老抱了,说抱上了就放不下。但我妈当时说,“想抱就抱吧,也就十多个月,他会走路了你就没机会了。” 现在的男孩已经长得需要弯腰系鞋带了。今年夏天我打算再陪他去打球、学英语,还有去博物馆和远足。虽然背包里还是短袖、短裤、太阳帽和防蚊液,但这次肯定不是一个人去旅行了。 我特别期待下一个十五年还能一直陪着他长大。其实我也清楚,不管再怎么忙乎着接送和补习,真正最珍贵的还是那个被汗水浸湿却笑得见牙不见眼的少年回过头喊我的那句话:“妈,走快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