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1981年出生的那匹老骡子已经37岁了,依然精神抖擞。它只是这里万千骡马中的一员。上山的道路陡峭如同刀砍状的马蹄,但对这些骡子来说不过是缓坡。它们能把牛、马、驴都比下去,因为同样的体型下驮量能翻一倍,而且寿命惊人,甚至让人觉得“人活不过骡”。 翻过九十九岭就像跨过了银河。老辈人曾踩着羊肠小道去赶集,速度往往比车还快。如今公路贯通了,旧道被野草重新接管,只有松针和脚印还在提醒来客:这里曾是人世。在山岭北侧的旺仁、美乐、那坡等地方,与南侧的福赖、宝贯、东仪、永乐、台利等村之间,硬生生被一条山脊切开了界限。 雨后云雾绕峰时,“山无林不秀”的景象被写进了每一帧雾色。全是树没有草的“一岭独秀”,松、樟、榕层层叠叠把十几公里的山墙染成墨绿;“不断不歇”的九十九个岭头连成片,就像一条自给自足的绿色长城;最高处立起的测风塔预示着天空与大地之间将由旋转的银翼代替松涛对话。 万江屯的梯田随山势起伏,溪水顺流而下实现了“自流灌溉”。松涛灌耳的夜晚和山泉漱口的清晨让夏暑被树冠剪得七零八落。那利水库的一汪碧水被当成了银项链含在齿间,这是一条巨龙把上映乡福赖村扑向宁干乡台利村后又扎进去的地方。 从东向西腾跃的巨龙串起了山水。这边是岭南岭北截然不同的风物:南侧有台利村、永乐、东仪、宝贯和福赖;北侧是美乐和旺仁。这些日子里骡子成为了比人更长寿的“终身伴侣”。若分辨不出马和骡的差别可以统一叫“骡马”,西安骡马市的名称就是这么来的。 最高处的测风塔若风资源达标就会布满白色风车。此时天空与大地之间会由钢铁叶片代替松涛对话——想象一下云下全是旋转的银翼该有多壮阔!就像巨龙把上映乡福赖村一路扑进宁干乡台利村那样荡气回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