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啦,咱们来聊聊这个春天吧。说起二月,感觉还真挺难琢磨的。风就像个徘徊在门外的老朋友,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北方的春天特别纠结,昨天屋檐上还挂着冰珠子,像玉带一样闪着寒光,今天墙角边却冒出了几颗绿油油的嫩芽,让人又想添衣服又想脱衣服,心情也跟着温度计上蹿下跳。 早上一推开窗户,寒气还是挺刺骨的。抬头看天上的云,一会儿像泼墨山水画,一会儿又像宣纸上淡淡的烟雾。河面的薄冰裂开了缝,映着太阳的光闪闪烁烁。燕子飞过留下影子,好像也被这善变的天气给吓了一跳。大街上老妇人裹着围巾站在菜摊前直打哆嗦,年轻人倒穿得很单薄,遇到大风吹来就搓手哈气吐白气,这季节的花儿就是这么难开。 下午太阳偶尔露个脸施舍点温暖。故宫红墙下的冰柱子化成了珠帘往下掉,叮叮当当响个不停。老人们在河边台阶上晒太阳聊天,一开口就是“这鬼天气”,北风一吹又缩着脖子往家跑。街角那家老店的蒸笼冒白气,饺子的热气跟寒风在窗棂上缠在一起。 江南的冷更厉害,有种湿漉漉的感觉。长江流域的寒是往骨头缝里钻的阴寒,像湿衣服裹在身上一样脱不掉。前天还在梅林里看姑娘们裙子飞舞地笑呢,转眼间雨水就下来了寒风一吹,羽绒服又得穿回去。家里猫躲在桌子底下取暖的样子跟屈原说的“民生艰难”还真有点像。 等到晚上深夜去24小时书店看看玻璃窗上结满的水珠就像星星一样。河底的水开始流动水草味飘出来——万物都在等着呢。等着冰全化了、柳树不再被风吹得晃悠、等到一个不再是“最难将息”的早上。 这阵子天气老是拉锯战人心也像花苞一样没完全绽开。既想勇敢地长出枝条又怕冬天的余威没消掉。李清照写的到底是天气吗?分明是生命里那些悬而未决的期待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