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有一位叫做明夏正夫的朋友,把人生分为三个值得珍惜的时刻:一是这一辈子要是不读书,那可真是太可惜了;二是今天要是虚度光阴,也太让人遗憾;三是万一这一生毁于一旦,那简直是罪过。他认为这三种“可惜”真是绝妙。宝林同志特意叮嘱我,让我把这番话写下来。你看这几幅作品,都是三惜草堂里的宝贝。 这个叫李志敏的人,年轻时是在湖北老河口长大的,老家在河南南阳。小时候他拼命练楷书,1946年进了武昌艺术专科学校,天天临摹汉魏碑刻和大篆小篆。后来1950年考进了中国人民大学法律系。 毕业后他没有走出去,留在学校当了老师,后来更是到北大教了一辈子的书。虽然搞学术是他的主业,但他对书法也特别痴迷,写起狂草来特别有气势,被大家叫做“当代狂草第一人”。他还写了《三春堂〈书论〉》和《三春堂〈草论〉》,提出了一个很厉害的想法——“引碑入草”。这个理论在当时算是填补了一个大空白呢。 李志敏跟沈尹默一起被称为“北大书法双璧”,和林散之合称“南林北李”。他的作品都被各地的博物馆和海外机构收藏着,还被收录进了一些权威的书里面。 他在北大三春堂里反复折腾试验,把魏碑的方笔、篆隶那种铺毫的感觉还有章草的使转手法全都揉进了狂草里,创造出一种全新的样子。他总结了八个字:“静中蓄势、势中藏锋”。所谓“静”,就是看书帖的时候要安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势”就是落笔之后要一气呵成;“骨”就是用笔要像魏碑那样硬朗;“魂”就是线条要像篆隶那样鼓荡着走。 就因为他笔下有这种“碑骨草魂”的味道,他的狂草看起来特别狂野,但其实力气大得很,评论家说那是“当代书法最硬气的线条”。 1985年的时候,李志敏去了日本讲学交流,在现场展示了一下他的“引碑入草”;到了1988年又去了华盛顿大学讲课,用英语、法语、德语、俄语四种语言跟大家聊书法的神韵。 北大还把他的作品作为珍品送给外国朋友看。在那个改革开放刚开始的时候,他用书法当桥梁跟世界沟通了一次,让东方那种抽象的线条在国际讲坛上第一次有了中国自己的一套说法。 现在大家再聊中国的狂草,肯定绕不开“引碑入草”这个词。站在北大三春堂那幅长卷前你还能感觉到魏碑的刀锋和篆隶的古意混在一起奏出的交响乐呢。 李志敏用他的一生证明:书法不光是个技术活儿,更是时代精神在里面流动的小血管;他让古老的汉字在笔底下完成了一次现代的转身,也给后来学的人指了一条明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