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药柜到文创店,扬州通草花千年技艺借新传播再度“开花”

问题——传统手工艺如何避免“被看见却难以留下” 扬州,一种以通草茎髓为原料制作的仿真花正在重新走入公众视野:绿菊清雅、绣球饱满、山茶明艳,形态几可乱真。然而,与其惊艳外观相伴的,是典型的非遗难题:工序复杂、制作周期长、产量有限、市场认知不足。通草花曾经是民间装饰与礼仪用品的重要组成,但在工业化产品与快消费冲击下,一度从生活“必备”走向收藏“小众”,传承链条存在断档风险。 原因——历史兴盛与近代退潮的双重逻辑 通草花并非当代“创意手作”。史料显示,其在五代十国时期已见端倪,两宋时期“戴花成风”,无论市井百姓还是朝堂官员,都有佩花、簪花习俗。鲜花易谢,通草花以轻软耐水、便于上色的材料优势,满足了装饰需求,因而普及。清代,此技艺继续进入宫廷手工业体系,形成更精细的工艺规范,扬州匠人借势发展,逐渐形成具有地域辨识度的“扬州工”。 但进入近代后,传统消费场景减少,通草花在实用性上难与廉价、标准化的工业制品竞争;同时,制作流程从描图、剪形、捏瓣、粘接到染色静置等十余道环节,往往一朵花需数日完成,难以规模化。收益与投入不匹配,导致部分匠人转行,人才梯队出现空缺,技艺传播半径收缩,进而加剧“越小众越难传”的循环。 影响——非遗保护从“名录”走向“可持续” 通草花的式微不仅意味着一种手艺的减少,更意味着与之涉及的的审美传统、生活方式与地方记忆的弱化。它曾承载古代社会的礼仪风尚,也凝结了扬州传统工艺在材料处理、色彩层次与造型塑形上的经验积累。对地方而言,非遗的活态传承与城市文化形象、文旅供给质量紧密相关;对社会而言,通草花所代表的“慢工出细活”工匠精神,仍具有教育与审美启蒙价值。 值得关注的是,非遗保护从来不止于“列入名录”。2007年,通草花制作技艺被列入江苏省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两位老匠人成为首批传承人。此后,如何把“保护”转化为“持续”,成为摆传承体系面前的关键课题。 对策——老匠人守正、年轻人破圈,形成合力 一上,守住工艺底线,确保技艺不被“简化到失真”。扬州,一些老一辈匠人持续对外展示制作细节,并通过线上直播的方式普及技艺知识:一朵大菊花需捏制两百片花瓣,染色后还要静置数日稳定色泽。这种公开透明的展示,让公众直观理解非遗的价值来源,也为技艺建立更可信的社会认知。 另一上,年轻传承人以更贴近当代生活的方式推动“破圈”。90后传承人王蕴玉与通草花结缘后,长期工作室系统学习,反复打磨对光调色、层次晕染与细部塑形等关键环节,累计制作上万件作品,并走进博物馆社教活动,以体验式教学带动青少年接触传统手工艺。在产品转化上,她尝试将通草花与香薰挂饰、书签、车载摆件等结合,探索“可佩戴、可赠礼、可日用”的新场景,并将中药香囊等元素融入设计,使作品兼具东方气韵与当代审美。 从传播路径看,新媒体降低了非遗展示门槛,也为小众技艺提供了精准触达的可能;从产业逻辑看,文创化并非简单“做周边”,而是通过设计与场景重构,让传统技艺回到生活之中,形成稳定需求与合理回报,进而支撑人才培养与工坊运转。 前景——从“流量关注”走向“体系化传承” 通草花的再度走红提示我们:非遗的生命力,取决于能否在不改变核心工艺的前提下,与当代生活建立新的连接。未来,通草花的传承可在三上发力:其一,完善师徒传承与课程化培训并行的培养机制,补齐人才梯队;其二,推动与博物馆、美术教育、文旅空间的长期合作,让展示从“活动式”走向“常态化”;其三,形成材料供应、质量标准、原创设计与版权保护等配套体系,既避免同质化低价竞争,也保障传承人的创作收益。 随着国潮消费、文化体验型旅游与公共文化服务持续发展,这类兼具历史深度与审美价值的传统工艺,有望在更广阔的市场中找到稳定位置。通草花的“常开不败”,不只是一种工艺效果,也可以成为非遗保护的目标愿景:让传统在现代生活中持续开花结果。

从宫廷雅玩到濒临失传,再到焕发新生,通草花的千年历程展现了中华文化的顽强生命力。当年轻匠人以创新思维重新诠释古老技艺,不仅延续了文化基因,更搭建起连接古今的美学桥梁。这种"守正创新"的实践,正是非遗保护最生动的当代诠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