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年，北京的一所工作室里，两位歌唱家开始共用一间录音棚。为了节省成本，他们共同购买了一套昂贵的录音设备，就连电费水费都各付各的。在工作室的墙上，贴满了从那个时候开始的各种发票，一张都没有少。吕继宏的母亲住在长沙的养老服务中心，张也每个月15号都会准时打开视频通话。有时候她会开着免提，一边听护工汇报老人的血压情况，一边顺手把新编好的《万事如意》儿童版发到微信上。去年那次住院期间，吕继宏全程陪护了三天。护士在登记表上问起关系时，他脱口而出：“他算我家合伙人。”护士被他的回答逗笑了，最后在表格上填上了“家属（艺术合作）”。在成都，2月16号除夕夜刚录好的《祖国颂》视频里，张也刚刚收声还没转过身去，镜头就捕捉到了那清脆的一掌。这一巴掌直接打在了吕继宏的手上，他们像老朋友一样拍了拍肩膀。那一刻谁也没切给观众特写，镜头定格在了这个瞬间。 张也并不是独自生活在京城的。事实上她是中国音乐学院的正式教授，不是挂名的那种。去年出版的那本《民歌的呼吸》在学校门口的书店里就能翻到。书皮有点厚，主要讲的是如何用喉咙唱出稻田里风的感觉。里面没有提到要多用力唱高音，反而写了好几页关于“喘气节奏要跟采茶人弯腰的弧度一样”的内容。1月她去长沙给小学老师做培训时，课后还留在教室里帮孩子们调试话筒。她蹲着身子扎着松松的头发额角冒汗的样子让人很难想象她是一位教授。 有人问过张也累不累的时候她总是笑着回答：“嗓子比腿诚实，它舒服我就没停。”去年有一次她去县城文化馆演出也没要大舞台。就一张桌子一个话筒唱完歌之后还教留守儿童用筷子敲碗打拍子。在她的日常练声视频中常常会出现厨房的背景画面。锅里煮着银耳羹的时候她边哼曲子边搅动勺子标签写着“中年女声的松弛感”。 后台那一掌其实胜过了万千情话。张也和吕继宏在舞台上合作了三十多年几乎没人见过她家里有男人出现过。但这并不妨碍他们在后台击掌时比谁都熟在录音棚里改谱子到凌晨。大家总是说她是一个人可她哪里像一个人呢？事实上她早就不是一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