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燮,字克柔,号板桥,是江苏兴化人。小时候家里穷得叮当响,但他爱看书爱得发狂。康熙五十二年,他天天熬夜点灯,把一堆堆八股文看得滚瓜烂熟,终于考中了进士。这就是康熙年间的“硬核”学霸,他给自己起了个号叫板桥。可官场不像考试那么简单,他这人脾气直,不懂得阿谀奉承,好几次都因为“不谄媚”被降职。大家劝他要学会圆滑些,他却哈哈大笑说:“我头顶青天,脚踏大地,凭什么要向人低头?”结果他被调到了山东的范县和潍县当官。虽然官职不高,但他心里一直想着怎么给老百姓撑腰。 到了扬州当知县后,郑板桥迎来了人生的高光时刻。这地方有钱有势的人特别多,贪污的事情也不少见。他上任第一件事就是丈量土地、检查账目,把大户人家侵吞的田地都重新分给了佃农。有一年闹饥荒,粮仓里的粮食都发霉发臭了。豪绅们劝他留点粮食以备后患,他拍桌子大骂:“官仓里的粮食本来就是老百姓的!老百姓挨饿,我也跟着挨饿!”当天晚上他就打开粮仓放粮救济灾民,救活了上万人。老百姓私底下都叫他“郑青天”,可他因此被御史弹劾了一次又一次,又被调到了外地去。 走的那天,老百姓老幼相扶着送了他十里路远。有人塞给他一包土说:“大人带上这块土就好像带上了老百姓。”郑板桥摸着那包土哭得很伤心,不过最后还是把土原样埋回了路边——“这土还是归它原来的主人,我走了但心里还记挂着你们。” 后来郑板桥辞职回乡后,把满腔的愤怒和不满都画在了纸上。他画竹子不讲究外形像不像,“一枝一叶都包含着感情”;写的诗里也经常讽刺现实,“在衙门里听着风吹竹叶的声音,感觉像是老百姓在喊冤”。书法更是一绝——行书楷书草书隶书混在一起用,看起来像狂草又像篆字,大家都叫它“板桥体”。有人模仿他的作品拿去卖钱,他笑着骂道:“学我还行,学我这毛病会死!” 最有意思的是他的“诗书画”三件套:画上题诗,诗里盖印戳,印戳边上再补几笔小画——一层层揭开看,就像剥洋葱一样越看越有味道。现在拍卖行里的一幅“兰竹图”能卖到几千万块钱呢,其实那就是他当年随手送给朋友的草稿纸而已。 郑板桥的直言不讳在历史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他给乾隆皇帝写过“一钱太守”来讽刺贪官污吏;给和珅写过“两淮盐政”揭露他的黑幕;还给嘉庆皇帝写过“范县草堂”建议整顿盐引。每一封奏折都像一把锋利的刀,刀尖直接指向了自己头上的乌纱帽。那些权贵们恨得牙痒痒的皇帝也把这些奏折放在一边不理会,可他还是笑嘻嘻地说:“刀子架在脖子上还敢挥舞的人才是真英雄!” 晚年的时候他又穷又病的,朋友送给他五百两银子让他买药治病。他转手就把这笔钱捐给寺庙去修缮学田了,“我画了三十年的兰竹图了,卖画也没让家里变得富有起来;我愿意拿十万块钱去买荒地耕种,让饥饿的老百姓能吃饱饭。” 郑板桥把自己的一生总结成了三把钥匙:清廉——官可以不做但粮仓不能乱动;才情——书可以读死但画画得灵活运用;傲骨——脑袋可以被砍掉但腰杆绝对不能弯下来。 现在再去读“板桥体”,还能感受到一个穷书生的倔强、一个知县的担当和一个画家的浪漫。他告诉我们:“在浑浊的环境里活出干净的自己,在贫穷的家庭里长出不屈的脊梁,在笔墨中留住对人间的爱。”故事讲完了灯已经微微亮了起来。如果你也在黑暗中迷茫不知所措的话不妨抬头看看那幅《墨竹图》:一根青竹冲破墙壁长出来叶子尖上还滴着水——那是郑板桥留给我们的最后一滴汗、最后一滴泪、最后一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