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绪教:西辽河流域的“新石器脚印”

张绪教,就是在中国地质大学(北京)搞考古的那位,带着他的团队去了内蒙古克什克腾旗的达里湖西岸挖了一铲子。这一铲子下去,挖出了不少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陶片和石器,愣是把大家对西辽河流域的疑问给解开了。要知道,学界以前一直怀疑这里一万年前有没有人住过,因为这儿太干巴了,找不到那种特别好认的“新石器脚印”。 这回挖出的细石器可厉害,小而锋利,简直就是草原先民的瑞士军刀。考古队员们在两米多深的黄土里捡到一大堆细石核、石叶,这些东西的边缘都被精心敲打过,根本不是大自然弄出来的。它们又轻又尖,正好用来打猎、割草。还有那些压印纹陶片,纹路特别深且规则,说明当时已经有软质工具反复按压过了。这种纹样在后来的小河西文化和兴隆洼文化里也有见过,但更早的时候就很少见,所以成了定年的关键。 再看那些动物骨头、牙齿和爪,堆得老高。经鉴定,全是野牛、鹿、羚羊这些草原常见的物种。骨头上面有切割和灼烧的痕迹,说明先民已经会保存肉类了,相当于有了个移动的冰箱。 张绪教团队从14个含有骨头或炭屑的地方取样,用加速器质谱测碳-14,又拿贝叶斯模型校正了一下,最后得出个范围:距今11753年到10075年。这数字可是把内蒙古高原的新石器时代往前推了快3000年呢。之前大家觉得小河西文化大概9000年左右,兴隆洼文化8000年左右,现在看来都得改改。 达里湖遗址就像一座桥,把旧石器时代晚期和新石器中期给接上了。以前因为中间断档,西辽河流域被看作是东亚早期文明的母体却总觉得缺块拼图。现在有了这座桥,大家就能想象出先民是怎么从打制石器变成用磨制石器加陶器过日子的。 而且还有个挺有意思的发现:伴随着人类活动层出现的,还有湖泊萎缩、草甸退化的迹象。黄土层下面能看见湖相沉积的痕迹,说明当时干旱了。张绪教推测啊,一万年前左右气候波动挺大,可能把人给赶跑了。他们迁到河谷里找牧场去了,等环境好转又回来住了。这种人地互动的模式让我们对北方草原的文明节奏有了全新的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