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长江是我国重要生态安全屏障与淡水生物基因库,但长期以来受过度捕捞、岸线开发、航运扰动、涉水工程影响,以及部分水域连通性下降、栖息地破碎化等因素叠加,水生生物资源一度出现下降,物种结构趋于小型化,关键物种繁殖洄游受阻,生态系统稳定性承压。
推进十年禁渔,核心就是为长江水生生物提供休养生息窗口,扭转资源衰退趋势,重建生物多样性与生态功能。
原因:从评估体系看,“长江水生生物完整性指数”综合鱼类状况、重要物种状况与生境状况,既看“数量”,也看“种类”和“结构”。
五年来指数持续提升,反映出禁渔减少人为捕捞压力、增强自然恢复能力的总体效应,同时也与流域污染治理、生态修复工程推进、水质改善等多因素协同有关。
对于大型河流生态系统而言,恢复往往呈现“先止跌、再回升、后稳定”的阶段性特征,当前数据表明长江已进入持续回升通道,但不同水域恢复速度存在差异。
影响:一是鱼类资源恢复向好,表明生态系统生产力正在修复。
评估显示,2025年长江干流单位资源量为2.4千克,意味着干流“鱼类密度”已恢复到禁渔前2020年的2倍。
鄱阳湖、洞庭湖等通江湖泊及相关水域鱼类资源量也呈不同幅度增长,部分湖泊增幅明显。
资源量回升不仅意味着捕捞压力下降后生物量得以积累,也为食物网结构重建提供基础。
二是生物多样性稳步回升,说明群落结构向健康方向调整。
监测显示,禁渔后记录到的土著鱼类种类数较禁渔前增加43种;鱼类平均体长增加10.7%,小型化趋势有所缓解。
物种增加与体型结构改善,往往代表繁殖补充改善、栖息地利用更充分、种群年龄结构趋于合理,有助于提升生态系统抗扰动能力。
三是重点保护物种出现恢复信号,反映关键生态环节正在修复。
除长江江豚保护持续推进外,监测还记录到四川白甲鱼、滇池金线鲃等国家二级重点保护物种;2024年、2025年相继发现胭脂鱼、川陕哲罗鲑自然繁殖。
珍稀物种对水体质量、栖息地完整性与生态连通性要求更高,其恢复通常具有“风向标”意义,表明部分河段和支流生态条件正在改善。
四是区域性代表物种资源增长,显示关键产卵育幼场功能回归。
长期监测断面数据显示,2025年长江中游湖北监利“四大家鱼”卵苗资源量达到94.8亿粒(尾),为禁渔前的7.1倍;长江下游刀鲚汛期单位资源量为31.5千克,是禁渔前的7.5倍。
与此同时,长江中游再次发现鳤产卵场,重庆江段发现圆口铜鱼自然繁殖鱼卵,赤水河发现鳗鲡自然生存。
这些现象意味着繁殖场、洄游通道、索饵与栖息区域的生态功能正逐步恢复,生态系统自我维持能力增强。
五是栖息生境稳中向好,为长期恢复提供“底盘”。
长江流域Ⅰ—Ⅲ类水质断面占比由2020年的96.7%提升至2024年的98.6%。
水质改善一方面降低外源污染对鱼类早期生活史阶段的影响,另一方面减少后续人工治理成本,提升流域水生态安全水平,为禁渔成效巩固提供重要支撑。
对策:专家指出,阶段性成效明显,但全面恢复仍任重道远。
下一阶段要坚持系统治理、综合施策。
一要坚定不移推进禁渔政策落地,强化执法监管与社会协同,保持政策稳定性与连续性,防止资源反弹风险。
二要统筹推进生态系统保护修复重大工程,聚焦关键栖息地、产卵场、索饵场、越冬场保护与修复,提升河湖连通性,缓解生境破碎化。
三要加强流域污染治理和水生态监测评估,完善长期监测体系与数据共享机制,以科学评估指导分区分类治理。
四要针对开发强度大、连通性差、修复难度高的水域,科学制定更有针对性的人工修复方案与长期投入机制,避免“一刀切”,提升治理效率与效果。
五要处理好保护与发展关系,推动绿色低碳转型与生态产品价值实现,形成禁渔与流域高质量发展的良性互动。
前景:综合评估判断,在持续推进禁渔与生态修复的背景下,未来五年长江水生生物多样性预计将继续呈逐步恢复趋势,水生生物完整性指数有望进一步提升。
长江干流、部分重要支流以及洞庭湖、鄱阳湖等通江湖泊,具备较好的恢复基础和增长空间;而少数开发强度较大、连通性较差、栖息地破碎化明显的水域,恢复周期可能更长,需要更大力度的系统修复与长期管理。
作为2017年率先试点常年禁渔的赤水河,目前已连续4年保持“良”等级,未来有望率先提升至“优”等级,可为流域分区治理与差异化修复提供可复制经验。
长江禁渔的阶段性成果印证了生态保护的"中国方案"有效性,但生物多样性的完全恢复仍需代际努力。
这项世纪工程既是对母亲河的生态补偿,更是践行生态文明建设的生动实践,其经验将为全球大河流域治理提供重要参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