构建中华文明标识体系,是在新的历史方位上推进文化强国建设、增强文化自信的重要抓手。
标识体系不是孤立符号的简单罗列,而是具有内在逻辑、层级结构与价值指向的有机整体。
如何在众多文化遗产、历史叙事与精神资源中,提炼出能够代表中华文明突出特性的标识,并实现可持续传播与社会认同,关键在于建立一套可检验、可操作、可推广的标准与实践机制。
问题:标识体系建设面临“选什么、怎么讲、如何用”的现实课题。
一段时期以来,文化符号传播存在碎片化倾向:有的停留在视觉符号堆叠,缺少价值阐释;有的叙事宏大但难以落地,难以进入日常生活;还有的在地方、行业之间各自为战,缺乏统一尺度与权威阐释。
标识体系建设若缺少科学标准,容易出现“泛化”“同质化”,甚至在传播中引发误读,削弱文明叙事的说服力与凝聚力。
原因:一是标识遴选需要权威依据与学理支撑。
中华文明绵延不绝、形态多元,标识若缺少对文明根脉的精准把握,就难以承担“纲举目张”的统领功能。
二是标识传播需要兼顾专业深度与公众可感。
考古发现、典籍铭文与思想理念往往专业门槛较高,如果缺少通俗化转译机制,容易形成“高处很好、近处难懂”的断层。
三是标识落地需要制度化供给与场景化应用。
标识体系要成为共同记忆与公共符号,必须进入教育、文博展示、城市文化空间、国际传播等多元场景,形成可持续的供给链条。
影响:一套标准清晰、阐释统一、传播有力的标识体系,将在三个层面释放综合效应。
其一,强化民族共同体意识。
具有统领性的标识能够跨越地域与群体差异,将历史记忆、价值理念与情感认同凝聚为向心力。
其二,提升文化表达的辨识度与说服力。
不可替代、易于识别的标识,有助于形成鲜明的文明形象,增强对外交流中的文化主体性。
其三,推动优秀传统文化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展。
标识体系不仅服务“讲清楚历史”,也服务“回答当下问题”,以稳定的价值内核支撑现代转化与当代呈现。
对策:以标准引领遴选与阐释,推动“证据—意义—传播”闭环运行。
首先,突出权威性与统领性相统一。
权威性来自对文明根脉的高度概括与历史积淀的共同认可;统领性体现为跨时空整合多元文化元素、形成共同认同的能力。
考古实证为权威性提供坚实支撑。
比如,陶寺遗址圭表作为早期观测工具的实物证据,折射先民对天地秩序的认识与“居中”观念的萌芽,为理解中华文明早期政治文化心理提供了重要线索。
又如,何尊铭文“宅兹中国”以文字记录确立了“中国”概念的早期表达,既有地理意义上的中心意识,也包含文化意义上的共同体认同,具备将历史叙事与价值认同贯通的统领作用。
其次,把不可替代性与公共识别性作为“辨识度”核心。
不可替代性在于独特精神气质与价值密码,公共识别性则要求跨阶层、跨地域、跨年龄的普遍认知与共同情感。
二里头绿松石龙形器在形象谱系上与后世龙形高度契合,承载着吉祥、秩序与共同情感,之所以能成为重要标识候选,正在于其兼具文化独特性与广泛可识别性。
类似“五星出东方利中国”织锦护臂,将天象观测、工艺创造与国家认同相联结,既体现历史创造力,也具有清晰的价值指向,能为公众理解“大一统”“国泰民安”等观念提供直观入口。
再次,强调普遍认可性与易于理解性并重,提升传播力与影响力。
普遍认可性来自历史检验与社会共识,易于理解性要求以简洁形式承载深刻内涵,使不同群体都能“看得见、听得懂、愿意传”。
这需要建立专业阐释与大众表达之间的转换机制:在文博展示、教育课程、公共文化服务和媒体传播中,形成统一的核心叙事、权威释读与通俗表达,避免概念漂移与碎片化解读。
同时,应重视将理念性标识转化为可感知的叙事单元,把“天人合一”“和而不同”等思想资源同当代生活经验、国际交流语境衔接起来,用事实、故事与场景增强可理解性。
前景:随着考古中国、典籍整理、文化遗产保护利用等工作持续推进,中华文明研究的证据链将更加完整,标识体系建设也将从“提出方向”走向“形成体系”。
未来可在三方面发力:一是建立跨学科、跨部门协同机制,形成遴选标准、阐释规范与发布机制的制度化安排;二是推动标识分层分类,既有源头性、统领性标识,也有体现地域特色与时代表达的补充性标识,形成层级清晰的结构;三是面向国内外传播需求,强化可视化呈现与多语种、跨媒介表达,提升国际传播的准确性与亲和力,让中华文明的核心标识既“立得住”,也“传得开”。
构建中华文明标识体系是一项系统工程,需要在科学标准的指引下,坚持历史性与现实性相统一、民族性与世界性相融合、继承性与创新性相结合的原则。
通过明确核心标准、筑牢实践根基,让中华文明标识体系真正成为凝聚民族精神、彰显文化魅力的鲜明旗帜,为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提供强大的精神支撑和文化引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