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在城市快速发展与生活方式迭代的背景下,乡村年俗与地方记忆正在加速淡出日常。
许多曾经构成春节“第一声、第一味”的场景——如手臼舂粉、焋糕备年货——因机械化生产与社区结构变化而难再见。
传统生活经验的淡化,带来的不仅是某项技艺的消失,更可能是代际之间共同语言的减少:后辈是否还能理解父辈祖辈的生活秩序、价值观与情感归属,成为当下乡土文化保护与公共文化建设必须直面的议题。
原因:一方面,技术替代改变了年俗的“生产方式”。
过去将糯米反复舂成粉,需要投入大量体力与时间,形成家庭与邻里协作的社会场景;而轧粉机等设备普及后,效率显著提升,传统手作环节被压缩,随之消散的还有“夜里舂臼声交织成网”的社区氛围。
另一方面,人口流动与生活节奏变化,使得原本依托熟人社会的节令仪式难以完整复现。
再加上部分传统叙事缺乏系统记录与传播渠道,乡村记忆易碎、易散,面临“无处可听、无人再讲”的困境。
影响:年俗的淡出,直接影响地方文化的连续性与社区凝聚力。
以《舂臼声声里》所描绘的细节为例:不同家庭的舂臼声强弱、节奏与持续时间,映照着劳动力结构、家庭分工与收成状况,也承载着对团圆与丰收的期盼。
它既是一种劳动声音,也是一种社会信息与情感表达。
当这种声音从生活中消失,传统节令所连接的价值观与共同记忆容易被碎片化的现代生活替代。
对青少年而言,缺少可感知、可理解的文化线索,容易造成对家乡历史与地方认同的“断链”,进而影响文化自信的日常积累与社区参与意识的形成。
对策:闵行区以“发现闵行之美”系列丛书诵读活动为抓手,尝试以“文本记录+声音传播+校园参与”的方式,重建地方记忆的公共入口。
据介绍,该活动自2023年5月启动,由区政协办公室、区教育局、团区委和区融媒体中心等单位联合推动,持续邀请区内学校青少年参与诵读,通过“读好书、善读书、懂历史、爱家乡”的路径,将乡土叙事转化为可进入课堂、可进入家庭的公共文化产品。
第三十三季聚焦《寻乡记》,以《故土离歌》《农事琐忆》《陌上花开》《野灶炊烟》等篇章架构,兼顾乡村生活史、地方地名记忆与乡村振兴内容,既强调文学性与可读性,也注重史料性与教育性。
通过学生诵读的方式,让“舂臼声”以另一种形式回到当代生活,成为连接代际的叙事媒介。
前景:从更长远看,乡土文化传承需要在“保护原真”与“现代转译”之间找到平衡。
一方面,应加强地方口述史、乡村地名、民俗技艺等内容的系统整理与规范化呈现,形成可持续更新的地方文化档案;另一方面,也要让传播方式贴近青年群体,形成可参与、可共创的文化场景。
以诵读活动为起点,未来可进一步推动“阅读+研学+社区实践”联动:让青少年在阅读中理解乡土,在走访中验证记忆,在实践中形成责任感。
同时,将乡土叙事与乡村振兴、社区治理、公共文化服务体系衔接,使地方记忆不止停留在怀旧层面,而能转化为凝聚人心、涵养文明、促进基层文化活力的现实力量。
舂臼声声已远去,但它所承载的勤劳质朴、邻里守望、代际传承等精神内核,不应随之湮没。
在乡村振兴与文化自信的时代命题下,让更多年轻人了解脚下这片土地的过往,或许正是连接历史与未来的重要一环。
正如那石臼所铭记的道理:唯有老老实实、一下一下地舂满每一次,方能收获真正的香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