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山东临朐的春天,我常在村边的地头转悠,瞅见那干枯的藤条里冒出了点点绿意

那年山东临朐的春天,我常在村边的地头转悠,瞅见那干枯的藤条里冒出了点点绿意,全都是像刚睡醒的样子,每一个都张着小眼。我就看着这一片片绿色里藏着的小东西,不知道它们叫什么好。心想这可是山东春天里最纯粹的物种呢。等到去了江南苏州后,才知道人家那边也有这玩意儿,叫作菊花脑。唉,一个叫菊花芽,一个叫菊花脑,其实不都是一码事嘛,就跟人的大名和小名没两样。 村路两边的野地里,这种绿芽慢慢地从地里钻出来,像是生命在挣扎一样。可惜啊,它们刚露头就被我们这些爱吃的人给盯上了。我们把篮子挎在肩上,顺着布满乱石的山路一路找过去,眼睛都练得贼尖。有时候和小伙伴们一起出来玩儿,难免要为谁先发现的这事儿争得面红耳赤。我觉得这种霸道行为挺没意思的,便摇摇头去了别处。 篮子里的绿芽儿嫩绿嫩绿的,看着就很有劲儿。咱们都是靠山吃山的人嘛,把它们摘下来做个菜吃也没啥问题。反正掐掉之后它们还会长回来的,也不会断根儿。 回到家里后,奶奶问我有没有挖到宝贝。我就把满满一篮子菊花芽给她看,得意洋洋地说:“看!”奶奶拿过篮子说:“行啊,不少。”于是她动手去厨房炒了几个鸡蛋来尝尝鲜。 那时候家里鸡蛋可是金贵得很哪!哪家舍得为了炒个菜多给几个鸡蛋?都是攒着过日子的。除非是家里有产妇坐月子了,或者是村里的郎中来了想要换点钱花的时候才舍得拿出来。 但在我吃饭的时候奶奶还是很大方的。很快她就端上来一碗热气腾腾的菊花芽炒鸡蛋给我吃。奶奶说:“趁热赶紧吃。”看着我吃得狼吞虎咽的样子,她笑了。我吃了个底朝天还挺着肚子给她看呢。那次她到底用了多少鸡蛋?我现在都记不清了。 过了好多年,我离开了临朐到了江南苏州工作。奶奶已经走了二十多年了,可我还是经常想起那时候的日子。为什么这件事至今还像昨天刚发生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