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舞剧艺术正处于蓬勃发展阶段。
从《永不消逝的电波》《只此青绿》到《五星出东方》《红楼梦》《醒·狮》等作品,一批优秀舞剧作品不仅在国内演出市场广受欢迎,多次巡演、一票难求,还在国际舞台上崭露头角,向世界展示了中国舞剧的独特魅力。
这一成就来之不易。
舞剧作为舶来品,自1939年吴晓邦创作《罂粟花》开启探索之路以来,经过新中国成立后的系统发展,特别是近年来的创新实践,已成功实现了创造性转化和创新性发展,成为许多百姓文化生活中最喜爱的艺术形式之一。
然而,业内人士指出,当下中国舞剧创作仍面临不少困境和挑战,其中最为突出的是题材选择的同质化现象。
少数剧团和院校在创作前未能进行充分论证和对比,导致选题撞车频繁发生。
近年来,传统文化题材、历史人物题材的舞剧作品蜂拥而至,创作数量达到新高,但在创作视角、呈现方式等方面却大同小异。
这种现象的根本原因在于创作者缺乏深层次的文化沉淀和创新思维,将舞剧创作演变成了批量生产和机械复制的商品制作,导致市场出现审美疲劳,作品的社会价值、文化价值和艺术价值难以突显。
艺术风格的模仿化也是制约中国舞剧发展的重要因素。
当下不少舞剧创作在表演形式和风格上过于模仿西方舞剧,缺乏自身创新和特色。
具体表现为,创作叙事多延续古典芭蕾哑剧叙事的模式,忽略了舞剧角色塑造中典型性性格和真实情感这两个重要特征。
这种做法难以形成具有国际影响力的舞剧艺术代表作,反而削弱了中国舞剧的文化自信和艺术竞争力。
人才培养体系的不完善进一步加剧了这些问题。
当前舞蹈教学方法和理念在一定程度上受到西方舞蹈教育的影响,过于注重身体训练,而忽视了对中国人内心情感的深挖。
部分专业院校毕业的演员虽掌握了扎实的舞蹈基本功,但对优秀文化的了解较为有限,无法在表演中真正融入文化的精神内核。
同时,部分舞剧作品在追求舞台效果的同时,只是简单套用传统文化元素,缺乏对文化内涵的深刻理解和创新表达。
为突破这些困境,业内专家提出了系统的解决方案。
首先,创作者应当拓宽视野,打开格局,深入挖掘小众新颖、能够引起公众共鸣、具有文化内涵的题材,聚焦地方特色民俗、特色历史故事等。
同时,应鼓励跨界融合,将不同艺术形式与舞剧创作结合,为题材呈现带来新思路。
舞剧《我的龟兹》就是这方面的典范,该作品聚焦"文物偷盗"与"文物保护"的双重视角,在创作上追求空间与叙事的融合,于有限的时间内实现了最大化的艺术表达,具备独特的深度思考。
其次,风格鲜明独特应当成为中国舞剧创作的标识。
创作者需要在优质的题材与扎实的故事基底之上,完成深刻的艺术转化,并着重发掘与融合自身最具独特性的艺术语言,使作品在形式与内核上均体现不可替代的个性与深度。
舞剧《永不消逝的电波》中,编导将上海女子生活形象与《渔光曲》舞段相融合,通过蒲扇、旗袍等文化元素的艺术处理,塑造出婉约中透露东方女子含蓄、隐忍风情的经典艺术形象,充分体现了中国舞剧的独特魅力。
再次,应完善人才培养体系。
在创作者接受艺术教育或刚开始参与创作实践的阶段,应当帮助其形成个人风格,强化文化教育的重要性。
专业院校应在加强舞蹈基本功训练的同时,增加对中国优秀文化的学习和理解,培养学生的文化自觉和艺术创新能力,使其能够在表演中真正融入文化的精神内核。
此外,当下现实场景也赋予了中国舞剧创作更加鲜活的生命力。
创作者应用心去感受时代的脉搏,挖掘那些真正具有代表性、感染力的现实故事,使作品拥有更鲜活的素材和更强的时代意义。
舞剧的魅力不止于一时的票房热度,更在于能否以舞蹈之“形”承载文化之“神”、以人物之“情”照见时代之“脉”。
当创作者把目光从追逐风口转向深耕生活与文化,从借用范式转向创造语言,中国舞剧才能真正跳出属于自己的节律,在世界舞台上以自信而独立的姿态被看见、被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