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娥尔姑,她可是《庙会》里最出彩的旦角,十三四岁那会儿就唱得那叫一个绝,把苏三的冤屈和爱情唱得人心都碎了。娥尔姑那嗓子一开,台下立马就没了声音。不过《哭文词》里那段戏真叫绝,她硬是用清亮的嗓音把复杂的情绪层层递进地唱出来,没有扩音器都能把人心给唱活了。那时候我在阮家廊村住,村里经常有人凑班唱戏,大家都跟着学哼两句。村里的调儿戏队伍可热闹了,不管是在大垸还是新垸,只要有热闹的日子肯定少不了它。到了“文革”前,广济县的每个村子里基本都有队能唱文曲戏。大家把《芦荡火种》这些京剧的本子改改唱词,然后用文曲戏的调调去演,田里、晒谷场、广场都能搭台唱。那时候文曲戏把城乡的感情都给缝在了一起。县里后来为了保护剧种把汉剧团改成了文曲戏剧团,还让琴师革新了唱腔。可惜后来还是并入了黄梅剧团,这事儿挺可惜的。后来还好有老百姓的自发拯救,武穴境内还有不少草台班子在农闲时聚在一起唱戏。近三年大家自己刻的碟片卖出了四万多套。这碟片买回去不光是为了图个乐呵,更是要留住自己的声音。哪怕就是在屋梁下放几遍,也能让孤独的晚上有个念想。虽说现在文曲戏没什么大明星也没什么豪华剧场,但它有最广大的粉丝群。只要乡音还在、田埂还在,这戏就没那么容易消失。现在它或许只是个小花,但我相信下一阵春风肯定能把它吹成花海。我还是愿意等下去——在梅川的田埂上、在武穴的广场灯下、在每一个愿意开口哼两句的人心里。我就盼着它能一直唱下去,把广济的过去和未来都唱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