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旬的董其昌,写的这幅八十岁时写的楷书,美不在喧闹中也不在张扬中

这位八旬的董其昌拿起毛笔,蘸着淡墨,把田园里的幽静趣味全都写进了纸里。明崇祯五年的时候,董其昌已经八十岁了。官场的风波早就流走了,他笔下的功夫反而更加从容。这会儿他手里握着笔,写下的《田家杂兴》,纸张和墨水都静得很,字写得庄重又优雅,没有半点火气,也看不出一点雕琢的痕迹,只是用清淡的笔墨把心里的山山水水都画了出来,后来的人都称赞这是明朝书法里的顶尖作品。 虽然写的是楷书,可这份书卷里一点也不呆板。董其昌拿颜真卿当骨架,拿“二王”的气韵做装饰,又吸收了魏晋时代的古雅风格。笔画圆润有力,线条又干净又透亮。写字时提按转折都很含蓄内敛,看着虽然不露锋芒,可力气却透到了纸背后头去。他不喜欢那种又粗又厚、雄壮霸道的样子,只喜欢用清淡、虚和、空灵的笔墨来表现一种儒雅的气象。 看字形的时候,你能感受到大师的手法:每个字都很宽敞舒展,不挤也不密,不僵硬也不呆板,大方又灵动。他擅长在平稳中找姿态,在端庄中找趣味。字里面的空白处很空灵,字外面的气韵又很长远。那种稀疏但不散乱、清淡但有味道的感觉,是《田家杂兴》最吸引人的地方。 整篇文章的章法就像清风和明月一样舒服。字和字之间留的空隙很大,行距也很宽松,让人觉得像是清风在脸上吹过、明月照进怀里一样,没有压迫感也没有紧张感。墨色淡得温柔温润,干的湿的浓的淡的都自然得很,很少用浓墨重彩的颜色,可是越看越有滋味。董其昌这辈子一直主张“以淡为宗”,这幅八十岁时写的楷书就是他艺术思想的最好体现:淡不是浅薄,而是洗掉了那些表面的浮华之后才有的通透;简单也不是空洞,而是删掉了那些繁杂之后才有的高级感觉。 《田家杂兴》用的是唐诗里储光羲写的那首诗。它写的是农家的东西、一年四季的景色和山林里的乐趣。诗本来就清淡得很,字就更清雅了。董其昌用笔来配合诗的意思,把田园的安静、心里的淡泊、人生的通透全都融合进了字里行间去了。读这首诗再看看这些字,就好像自己身在山林田园中间一样,离那些吵闹的地方很远,心里就平静下来了。 后来的人都说董其昌是“集帖学之大成”的人,这话说得没错。他往上追溯魏晋时期的风格,向下学习唐宋的样子,把百家之长都消化了进去,最后走出了一条属于自己的“董派风流”路子。他的书法影响了明清好几百个年头,康熙和乾隆都特别推崇他。 而这幅八十岁时写的《田家杂兴》更是董其昌晚年心情和笔墨的结晶——是他一辈子功夫、学问、修养还有境界的集中表现。 很多人刚开始学写字的时候喜欢用浓墨、喜欢那种厚重的感觉、喜欢锋芒毕露;等到后来慢慢懂了才知道董其昌写的这种“淡”有多难能可贵。淡是一种阅历,是一种修养,是一种境界,也是中国文人追求的最高审美标准。 书法的美不在喧闹中也不在张扬中而在于安静中、雅趣中、淡雅中、虚灵中、余韵悠长中。今天再看这幅八十岁时写的楷书《田家杂兴》,还是能被那种从容淡雅的感觉深深地打动:它不吵闹自有声音;不浓烈自有味道;不霸道自有力量。 在这个浮躁的时代里,这样的笔墨就像一剂清心的良药能让人慢下来、静下来、沉下来。董其昌的《田家杂兴》写的是田园风光也写了诗书学问更是在写人生道理。淡到了极致就是高级的状态;静到了深处就有天地大乾坤了。 这不仅是书法的境界更是人生的一种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