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问题:隐性收费与违规补课扰乱生态,评价导向偏差加重焦虑 近年来,个别地区和学校教育教学管理中出现一些易反弹问题:有的在职教师参与有偿补课,或与校外培训机构存在利益关联;有的借助家委会、班级群等渠道组织“自愿”购买教辅、统一订购资料,形成变相收费;有的通过公布成绩排名、频繁通报名次等方式强化竞争压力,放大“唯分数”倾向;还有的把本应由学校和学生完成的作业任务过多转嫁给家长,导致家校边界不清、家长负担加重;多种问题叠加,容易造成“课堂教学被弱化、校外补课被强化”的错位,损害学生身心健康与教育公平。 二、原因:利益驱动叠加治理缝隙,供需错配催生“灰色链条” 从根源看,乱象并非单一因素造成:一是部分人员在绩效、职称、评价压力下——将“提分”与个人收益捆绑——通过补课、资料等方式形成利益驱动。二是家长对优质教育资源的需求长期存在,在升学竞争压力下,容易被“补一补更稳”“不上就吃亏”等说法影响,供需错配催生隐性市场。三是一些地方对家委会运作、校内采购、班级群管理等环节的制度边界不够清晰,监督力量分散,使“变相收费”“推销教辅”更容易隐蔽发生。四是以排名为中心的评价惯性尚未完全扭转,学校管理对成绩数据过度依赖,为不当竞争与焦虑营销提供了空间。 三、影响:对家庭、学生与教育系统形成多重挤压 其一,家庭教育支出被动增加,家长在时间与经济上承受双重压力,教育获得感下降。其二,学生学习负担加重,容易形成“校内不够、校外来补”的依赖,挤压体育锻炼、兴趣发展与休息时间。其三,学校教育公信力受损,教师队伍整体形象被个别行为牵连,家校关系更易紧张。其四,教育公平受到冲击,家庭资源差异可能通过补课、资料等渠道深入放大,导致机会不均。长远看,若“隐形收费—违规补课—成绩排名”的循环持续强化,将固化教育焦虑,影响人才培养质量与社会预期稳定。 四、对策:以禁止性清单划定底线,强化监督问责与常态治理 此次明确提出的20项禁止性要求,说明了“划红线、堵漏洞、重执行”的思路,重点针对:不得以任何形式公开学生成绩和排名,避免以名次刺激竞争、造成标签化;严禁在职教师有偿补课、在培训机构兼职或参与涉及的经营活动,切断利益链条;严禁通过家委会等渠道组织变相收费、推销教辅资料,进一步明确学校收费与采购边界;明确不得将作业任务不合理转嫁给家长,推动作业管理回归育人规律。 在执行层面,政策强调完善监督举报与查处机制,推动线索受理、核查处置、结果反馈形成闭环;对查实问题依法依规严肃处理,增强对“顶风违纪”的震慑。同时,治理也要从“治标”走向“治本”:一要健全教师评价体系,弱化单一分数指标,突出课堂教学质量、育人成效与师德表现;二要提升校内供给质量,完善课后服务与分层辅导,满足学生合理学习需求,减少对校外补课的依赖;三要规范家委会职责边界,明确在信息发布、收费组织、教辅推荐诸上的负面清单,防止其异化为“收费通道”;四要加强班级群和家校沟通的制度化管理,既保障沟通顺畅,也防止以群为载体的“隐性排名”“隐性推销”。 五、前景:从“分数竞争”回到“育人导向”,关键在落地与长效 总体看,20项禁止性要求表达出清晰信号:基础教育治理将从“管住乱象”进一步转向“修复并优化生态”。短期内,违规补课、变相收费等空间将被压缩,家庭负担有望减轻,学校教学秩序更趋规范。中长期看,若能同步推进评价改革、资源均衡与学校治理能力提升,政策将推动教师把更多精力投入课堂与学生成长,促进教育公平与质量提升。 同时也要看到,治理难点在于隐蔽性与变异性:违规补课可能由“公开”转向“隐蔽”,排名可能由“群内发布”转为“私下传播”,推销教辅也可能换名目、换渠道。对此,需要坚持部门协同、校内自查与社会监督并重,尤其加强对高发时段和关键环节的专项治理,如假期补课、校内采购、课后服务质量等,推动制度真正落到学校管理末梢与课堂教学一线。
教育治理既要“立规矩”,也要“树导向”。20项禁令划清的是底线,指向的是回归课堂、回归育人、回归公平。只有把监督问责落到实处,把学校治理做细做实,并同步推进教师专业发展与教育评价改革,才能让家长少一些被动与焦虑,让学生多一些从容与尊严,让教育更好地成为滋养成长的公共事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