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年前的生活和鱼香都成了岁月里最鲜活的标本

那一年是1983年,我正好十岁。想起当年的时光,是因为今天晚上朋友寄来几包风干的餐子鱼。这鱼干一撕开袋子就很香,吃在嘴里,好像瞬间把我带回到了三十年前那个夕阳下的傍晚。那一年的场景一下子全冒出来了,我再也没主动去买或者钓过这种小鱼,这次却觉得格外亲切。 说起来,小时候水乡里最热闹的场景就是“浮头餐子”。这种白条鱼群集抢食的时候,水面就像一页翻动的银纸,阳光一照,粼粼闪光。池塘、河沟、网塘里,只要有影子的地方都能看见它们集体抬头的场面。大家不说人山人海,而是直接形容成这种鱼挤满了水面。 那会儿生活清贫却也不缺乐趣。我拿着一根竹竿就能去河边钓鱼,自制的钓竿还是砍根细竹做的呢。钩子是用别针掰成的,鱼饵是用瓶装苍蝇充当的。因为苍蝇浮力太大,钩子老是浮在水面上,所以只能钓到“浮头餐子”。这些小鱼成了我最早的猎物,也让我学会了耐心观察。后来父亲给我买了锡铊,钓鱼技术越来越好了,鲫鱼、鲤鱼、昂刺也都能钓到了。不过在我心里,餐子鱼还是有特殊的地位,它是我和水乡最初的对话。 记得傍晚收竿的时候,拎着一小桶鱼沿着田埂回家,嘴里还吹着口哨呢。母亲站在榕树下等着我,笑着问收获怎么样。我把桶往她脚边一搁,她先数白条再数鲫鱼。虽然生活清贫却也充满了欢乐。现在再看照片里的母亲鬓角斑白了,自己也变老了——那时候的生活和鱼香都成了岁月里最鲜活的标本。 时间过得真快啊!三十年过去了,我还能在风干的鱼干里闻到荷香。现在的孩子都在玩手机屏幕上钓鱼了吧?可是我觉得还是用竹竿往水里甩一下更有感觉呢。一代人有一代人的玩具和乡愁;不变的是水乡的孩子总会在某个傍晚把竹竿伸向水面吧?哪怕只是捞起一尾银光闪闪的回忆也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