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我这人吧,心里有股劲儿,总是想着哪怕傻点也要去爱。我那会儿是铁匠、农夫、学生,还有兵(256),后来也没改。我特别选择去当那个被大家笑的“傻子”,因为周围的人太精了。那个冬天,司念心里的白雪花、粉风儿还有小清河的碧水,淡墨一样的小村庄。她跪在老奶奶庙前敬香,就想让神灵把她那永远得不到的爱留住。哪怕是让她在那人身边挨饿受冻,只要每天能见上一眼,那都比什么都强。她哭了,眼泪流过脸还带着红晕。天冷得她长冻疮,可她舍不得用那盒爱人给的蛤蜊油。她把它捂在胸口,感受着那种温度像一双大手摸着胸脯一样,心里头觉得从未有过的甜。 办公室里虽然烧着火炭,可王运生还是觉得冷。这一次胡文玉的信没写给哥哥胡文成,也没仔细落款。信里写着是她偷偷写好的,让人把信送到远离徐州师范学院的邮局去寄。她说是因为那些人已经盯着她了。他们一直在查她哥哥胡文成还有前夫陈祥礼怎么认识上反动派陈大庆的。甚至有人问她跟陈大庆是在陈祥礼死前还是死后搞上的,说话难听极了。还问交易时买了多少根金条。 王运生看完这信手都抖了。他真不知道怎么会有这种领导搞这种事情。他把接下来的信看完更是心里一惊:“王主任,关于我和大庆的事你们发了函件。大庆承认是他强奸了我逼迫我。我谢大庆的真心,也知道他是为了保护我。不管他的内心多坏,我都信他对我的爱是真的。我等着政府判他死刑也会去收尸。殉情在现在看来是傻事,但对绝望的女人来说是唯一选择。” 王运生哭了。他觉得自己比不上一个女人。比不上陈召娣不管郭贞坐牢还是什么都跟着她;比不上梁红霞为了爱情封闭自己;也比不上胡文玉为了爱情不顾一切;更比不上顾美娟为了爱情逃避苟且;甚至比不上司念为了爱情忍受折磨默默守候。 王运生没擦眼泪看信:“下面的事千万别告诉司念妹妹。她是个天真的孩子。司马先生的故事太悲情残酷……” 王运生正在抽泣突然听到司念的声音。他抬头看到满脸泪花的司念抱着件毛衣进屋来:“是的,父亲就是一座山。” 王运生挤出笑把信收好问:“今天怎么有空来政治部?” 司念把毛衣放在桌上笑着说:“大姐教我打的毛衣打了三个月还难看。你将就穿吧等明年再给你打件漂亮的。” 王运生看着毛衣愣住了没说话。等他抬头时司念已经走了像只风雪中的蝴蝶也像被雪蹂躏的女鬼漂亮又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