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雍乾三朝对美的极致追求,也给后人留下了一个残酷的启示

乾隆以前的康熙年间,景德镇的瓷窑里诞生了一种名叫珐琅彩的技艺,把素白的胎坯送进宫里,让画师们用笔作画。要是画得有一点不好,马上就得把它砸碎,“宁碎不糙”,这规矩就是为了保证质量。因为只供皇室玩赏,流到外面的很少,外行们常常会把它和粉彩混为一谈。 这种瓷器在雍正朝的时候发展到了最高峰,不光在花卉、山水、人物的题材上突破了康熙时期的单调格局,还开创了在画面里题诗的风气。画上竹子配“彬然”印章,山水配“山高水长”印章,寒梅配“先春”印章,把诗、书、画、印这四种艺术形式结合在一起,非常有文人的味道。 现在的人看珐琅彩,得有七招本领才能把它认出来。首先是胎体很薄很规整,很少有超过一尺的大家伙;其次是造型都是平常家里用的碗、瓶或者小动物摆件;底釉像玉石一样白亮光滑;颜色虽然鲜艳却很柔和,一朵花就能调出七八种颜色;用放大镜能看到玻璃光泽下的极小开片纹;绘画主要是工笔画的技法。 乾隆时期的瓷器产量特别大,但唯独把珐琅彩逼到了绝路。这种工艺用料最昂贵,工序也最繁杂,一旦御笔不满意就会毁掉整器。费工费时、成本太高,最后还是败给了能够大规模生产的粉彩。等到乾隆晚期粉彩开始加点珐琅点彩装饰时,这门“宫廷秘技”就渐渐没了声息。 今天要是在博物馆或者拍卖场遇到一件完整的珐琅彩小瓶,那种玻璃光泽下透出的皇家孤傲感还是能感觉到的。它记录了康雍乾三朝对美的极致追求,也给后人留下了一个残酷的启示:当技艺被推到了极致,有时候可能也就成了下一次辉煌的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