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平这家伙的兜里总揣着瓜子,上课就偷偷往嘴里丢,下课后又大方地分发给大家。他座位底下堆得全是扫不完的瓜子皮,劳委骂他两句,他就嘿嘿一笑糊弄过去,第二天照旧这么干。后来毕业了听说他跑去内蒙做生意了,混得倒还不错。 左云的记忆能不记得吗?冬天教室里冷得人直跺脚,窗户上全是冰凌花。有人爱用手指在上面画个小人,太阳一出来就化没了。第二天再画一画,像是个仪式似的。还有校门口那个卖瓜子的大爷,一毛钱一小盅,我们凑钱买一盅大家分着嗑。那味道真是满嘴都黑的。后来听说大爷回老家养老了。 二十多年过去了,听说学校翻新了老教室也拆了。十里河边的杨树全砍了修了水泥堤。那条街也变了模样,卖麻叶的早就不干了。零零碎碎听到些消息——那个老爱睡觉的根娃后来去了矿上,现在在怀仁那边呢,不知道他现在还睡不睡得着懒觉。还有那个瓜子不离口的三平真去了内蒙那边,日子过得不错。 老同学啊你到底在哪?左云的风还像以前那样硬吗?十里河现在还结冰吗?教室里还会不会有人跺脚?要是哪天你在街上遇见个人盯着你看半天然后喊出了你的名字——左云的老同学,大家都好吧? 二十多年过去了,十里河的水还在流着呢。天空还是那么蓝。那些一起嗑瓜子、一起摸鱼、一起挨冻的日子我一直没忘。如果能再见一面,我想跟你去街上转转看看还有没有卖麻叶的地方。然后咱们就坐在河边上好好聊聊——这些年你到底去哪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