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人对本土生态认知存在短板 专家呼吁加强野生动物科普教育

问题:身边的珍稀物种“存在感”不足,认知仍停留在少数“明星动物” “提到我国野生动物,很多人首先想到的是大熊猫、川金丝猴、雪豹、海南长臂猿等少数物种,但不少中国特有或珍稀濒危物种并未进入公众视野。

”复旦大学生命科学学院教授王放说,一些物种即便在专业圈外并不陌生,在社会层面却缺少基本辨识度,例如灵猫等小型兽类,许多人难以说出其形态特征与生境需求。

在浙江舟山群岛开展水獭相关研究时,团队也观察到类似情况:部分当地居民对本土水獭的栖息地类型、活动规律、种群分布缺乏了解,甚至会将网络图片中的海獭与我国分布的欧亚水獭、小爪水獭混为一谈。

王放认为,一个值得警惕的现象是,社会对国外知名自然地标与生态系统的关注度较高,而对本国本土自然生态的系统性认识相对薄弱。

原因:传播体系与知识供给不足叠加,导致“信息不对称” 受访专家分析,这一现象背后有多重因素。

首先,本土生态知识的公共供给仍显不足。

相比海外自然纪录片、旅行传播和社交平台的集中呈现,我国本土物种的系统性介绍、可持续更新的科普内容、面向不同年龄层的自然教育产品仍有提升空间,导致公众容易形成“知道远方、忽略身边”的信息结构。

其次,自然教育的场景化供给不够。

部分地区自然教育与学校课程、公共文化服务、社区活动的衔接仍不紧密,公众接触本土物种信息往往依赖零散渠道,缺少从“认识—理解—参与—行动”的连续路径。

再次,研究成果转化为公众语言的通道有待拓宽。

野外监测、红外相机、种群评估等科研数据专业性强,若缺乏可视化表达与权威解读,难以形成广泛传播。

与此同时,网络内容传播速度快,若缺少科学核验机制,也容易出现物种辨识混淆、概念误读等问题。

影响:认知不足将削弱保护共识,增加管理与治理成本 业内人士指出,公众对本土物种与栖息地缺乏了解,直接影响保护行动的社会基础。

一方面,认知不足容易降低保护议题的公共关注度,使栖息地修复、生态廊道建设、野外监测等长期性工作难以获得稳定支持;另一方面,误识别与误解可能带来不必要的人兽冲突管理成本,影响公众对保护政策的理解与配合。

从更宏观的层面看,生物多样性是生态文明建设的重要内容。

我国近年来持续推进自然保护地体系建设、完善国家公园体系、强化野生动植物保护执法等工作,并在生物多样性保护国际合作中发挥积极作用。

若社会层面对本土自然缺乏“基础认知”,相关政策红利与治理成效的社会感知度将受到影响。

对策:从“把物种讲清楚”到“让公众参与进来”,构建本土自然教育体系 受访专家建议,应多措并举提升公众对本土自然生态的了解与参与度。

一是加强权威科普供给与长期传播。

鼓励科研机构、保护地管理单位与媒体协同,将监测成果转化为通俗内容,推出可持续更新的物种图鉴、栖息地解读、季节性观察指南,提升内容的可达性与可信度。

二是完善自然教育的公共服务属性。

推动自然教育与学校课程、研学实践、城市公园与社区活动更紧密衔接,让公众在“可抵达”的空间中认识本土物种,形成对栖息地保护的直观理解。

三是拓展公众参与渠道。

通过规范化的公民科学项目、观测记录平台、志愿者巡护与科普活动,让更多人参与到物种监测、栖息地维护与数据积累中,在参与中建立保护共识。

四是加强科学传播的纠偏机制。

针对网络平台上易混淆的物种信息,推动权威机构、专家团队与平台合作完善标注与核验,减少误传误读,提升公众辨识能力。

前景:从“认识身边”走向“守护共同家园”,本土生物多样性保护将更有韧性 专家认为,随着国家公园体系建设推进、自然保护地整合优化、生态保护修复力度加大,以及公众生态意识持续提升,我国本土自然教育与生物多样性传播将迎来更广阔空间。

未来若能在内容供给、教育体系、公众参与和科学治理之间形成闭环,公众对本土物种的认知将从“知道名字”走向“理解生态关系”,从“被动关注”走向“主动参与”,从而为保护行动提供更稳固的社会基础与更具韧性的治理支撑。

当亚马孙雨林的吼猴声通过立体音响回荡在城市展厅时,我们更应倾听来自武夷山密林的藏酋猴啼鸣。

构建人与自然生命共同体,既需要放眼全球的生态视野,更离不开扎根乡土的自然认知。

这场关于本土物种的认知革命,不仅关乎生物多样性保护成效,更是衡量生态文明建设深度的精神标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