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GC、Diffusion、GAN、ISBN、Indexicality这些概念对江南大学数字科技与创意设计学院教授殷俊来说都是老朋友了。他讲的影像艺术数智转型的理论图谱其实就是生成逻辑和美学的一场大重构。罗兰·巴特说过的“此曾在”(ça-a-été)那种影像本体论,到了AI这儿早就不适用了。这是因为算法模型现在能脱离光学透镜直接在数据空间里干活,把影像变成概率的运算。郑曦教授写的那本《影像艺术的数智转型:媒介演化、技术生成与文化重构》(ISBN:9787576856903),正是想把这种变化看个明白。他的写法很有分寸,既没有孤立地去吹捧AI热潮,也没有沉溺在悲观主义里说艺术家的活儿没了。他把AI影像放到了媒介演化的大背景下。最早是模拟影像,那个时候生产得靠感光材料的物理化学反应,依赖很强的物质性。后来有了数字影像,虽然用上了二进制编码,可逻辑还是在模仿模拟时代。真正让一切变样的是数智影像的出现,它打破了那种从模拟到数字的连续性。郑曦觉得这种新型的“数智媒介”,本体属性已经不再是对现实世界的物理指涉(Indexicality)。也就是说,影像不再只是像镜子一样反射现实,而是成了由算法逻辑和程序建模主导生成的技术产物。这就好比从“复刻”变成了“重构”,所以我们现在看到屏幕上的“真实”和“虚拟”之间的边界才会模糊。 为了搞清楚这种技术产物是怎么弄出来的,书里专门去深挖了底层技术。比如生成对抗网络(GAN)和扩散模型(Diffusion Model)的机理,郑曦把它们上升到了一种“虚拟美学”的高度去讨论。他在书里提出了一个“可运算空间”的概念。在这个空间里,影像是通过语义标签和计算规则动态生成的。这时候的影像就不再是一个固定的物理表征了,而是数据网络里即时合成的流动界面。逻辑推演表明,数智影像生成的底层逻辑其实就是一种“视觉演算”,AI并不是在观察世界,而是在海量数据里找最优解。这就让人产生一种“真实的非真实”的感觉,解释了为什么AI会产生“幻觉”。这种生产方式已经从传统的机械记录转向了概率演算。 除了技术理性本身的问题,这本书还特别关注人类经验和主体性。针对行业里的那种焦虑感,郑曦没有掉进技术垄断或悲观主义的陷阱。他觉得艺术家的主体性没消亡,而是从技法表现转到了智力运作上。具体来说就是前端构建数据集、中端跟算法进行“提示词”(Prompt)对话、后端甄别结果。这种“人机协同”的关系是伙伴式的共生演化。 不过书中也指出了技术背后的风险。因为模型对训练数据依赖很大,“算法偏见”和文化霸权很容易被隐性继承。所以这本书还提炼出了针对这些问题的批判范式。它强调创作主体不只是美学范畴内的人,还得是“以人为中心”的伦理治理者。这种把技术工具理性分析和社会学批判结合起来的做法很有水平。 总的来看,《影像艺术的数智转型:媒介演化、技术生成与文化重构》这本书挺厉害的。它把那些零碎的技术现象连成了线,在影像艺术的过去和未来之间架起了一座桥。既厘清了数智转型的内在逻辑,也给我们理解复杂的视觉文化提供了导航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