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如何让文化遗产“活起来”、让传承“续得上”,在发展中形成可持续的文化动力,是当前不少地区面临的现实课题。
巴蜀地区文化类型多元、遗产密度高,既有古建筑、古镇街区,也有非遗技艺、红色资源和工业遗存。
面对城市更新、人口流动、消费升级等变化,传统保护方式中“只修不管”“只护不兴”以及过度商业化的风险并存:一方面,部分遗产因缺乏稳定投入和日常管理,存在老化破损、功能空置等隐忧;另一方面,个别地方将“流量”置于文化阐释之上,导致同质化开发、文脉割裂,削弱遗产的真实性与完整性。
原因——其一,遗产保护涉及规划、住建、文旅、财政、市场监管等多部门,协同成本高,若缺乏统一目标与清晰分工,容易出现“各管一段、难成体系”。
其二,保护与利用的价值评估长期偏重“看得见的修缮”,对运营管理、公共服务、教育传播等“软投入”重视不足,导致保护成果难以转化为持续收益。
其三,非遗技艺传承对人、对时间依赖度高,学艺周期长、回报周期更长,叠加年轻人就业选择多元,造成传承链条不稳。
其四,城乡发展不平衡使部分传统聚落“人去屋空”,文化场景缺少生活支撑,遗产承载的生产生活逻辑被削弱。
影响——推进系统性保护与活化利用,不仅关乎文化记忆的留存,更与地方发展质量密切相关。
对城市而言,历史街区、古建筑群是塑造城市辨识度的重要资源,也是提升公共文化供给、完善城市功能的重要空间。
对乡村而言,传统村落、民俗技艺与地方产业结合,可带动就业、促进人才回流,形成“以文促旅、以旅兴业、以业稳人”的良性循环。
更重要的是,遗产保护的规范化、制度化水平提升,有助于避免“拆真建假”“过度包装”等问题,守住文化根脉与社会共识,增强地区文化自信与凝聚力。
对策——四川创新推进历史文化遗产保护利用“双试点”,遴选15处各具特色的试点区域,通过点上突破带动面上提升,探索可复制、可推广的经验路径。
试点的着力点,可概括为“三个统筹”与“两个边界”。
一是统筹保护与发展。
把遗产保护纳入国土空间规划、城市更新和乡村振兴整体部署,明确保护范围、建设管控与风貌引导,避免“先破坏后修复”的被动局面。
对古建筑、历史街区实施分级分类保护,优先保障结构安全、环境整治与消防防灾,以最小干预原则维持历史信息的连续性。
二是统筹传承与创新。
对非遗技艺,既要守住工艺本体和核心流程,也要面向当代审美与市场需求进行适度创新,通过设计赋能、品牌化运营、标准化展示等方式提升可持续性。
在产品端,推动从“纪念品式”向“生活方式式”转变;在传播端,用更易理解的叙事和可体验的场景增强公众参与,让技艺从“小众技艺”走向“公共文化”。
三是统筹政府引导与市场参与。
政府侧重制度供给、公共投入和监管兜底,企业与社会组织侧重运营管理、业态培育与服务创新。
通过多元投入机制,引导资金更多投向日常维护、人才培养、数字化档案、公共服务等关键环节,避免资金只集中于“看得见的工程”,形成“修得好、管得住、用得久”的闭环。
两个边界是底线与红线:底线是遗产真实性与完整性不可突破,修缮应尊重历史格局与材料工艺,避免“仿古新建”替代“保护修复”;红线是商业开发不得挤压公共空间与生活功能,不得以短期收益牺牲长期价值。
对红色资源、宗教建筑、重要遗址等类型,还需强化庄重性与公共性,提升解说体系的准确性与教育功能。
前景——从试点实践看,文化遗产保护利用正从“单点修缮”迈向“系统治理”,从“静态展示”转向“活态传承”,从“文化资源”走向“发展资源”。
随着公共文化服务体系完善、文旅消费结构升级、数字技术广泛应用,遗产的记录、展示、教育和传播方式将更为多样,公众参与度也将持续提升。
下一阶段,关键在于把试点经验沉淀为可执行的标准和机制:建立常态化体检与维护制度,完善人才培养与激励体系,形成兼顾文化价值、社会效益与经济效益的综合评价框架,让“保护”成为日常治理的一部分,让“利用”回到服务人民生活与提升城市乡村品质的本源。
巴蜀文化源远流长,其文化遗产承载着民族记忆和精神财富。
四川推进的历史文化遗产保护利用"双试点"工作,正是在新时代背景下,对如何守护文化根脉、传承文明火种的一次重要实践。
这15处试点区域的经验探索表明,只有保护好、传承好、利用好这些独有的老建筑、老手艺,才能让它们成为城市和乡村的精神地标,成为人们愿意驻足的理由。
在文化自信的时代要求下,我们需要更多这样的实践创新,让历史文化遗产在新时代焕发生机,在薪火相传中铸就文化自觉,为中华文明的创造性转化和创新性发展贡献巴蜀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