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传统意象如何走出典籍与展柜,进入当代城市生活并形成情感共鸣,是当前城市公共文化建设与节庆表达中常见的课题。
以“马”为例,它既是历史叙事中的重要符号,也是艺术史中反复被描摹的主题,更在当下成为城市空间里可触可感的民俗景观。
如何让传统文化“看得见、摸得着、用得上”,并在日常场景中转化为可持续的文化体验,考验着城市治理与文化供给的精细化水平。
原因——“马”之所以能够跨越年代被不断唤起,与其承载的多重意义密切相关。
在历史记忆层面,石刻中的战马线条简约却沉重,伤痕与姿态记录着征战年代的代价与忠勇;在文人审美层面,画卷里的马趋于清瘦内敛,更强调筋骨、气韵与心性,映照出社会风尚与价值取向的变化;在近现代民族叙事中,奔腾的马寄寓不屈与自强,成为时代精神的象征。
进入城市生活场景后,竹篾、稻草、花材所扎的“马”以亲和的姿态出现于公园、街角、广场等公共空间,降低了文化接触门槛,满足市民节庆参与、亲子互动与情绪表达的现实需求。
与此同时,礼物往来与节庆节点叠加,也使传统意象更易被个体记忆触发,从而形成“个人体验—公共场域—集体情感”的传导链条。
影响——这种从艺术经典到街巷景观的转换,带来三方面积极效应:其一,传统文化在当代获得新的传播路径。
相比单向度的知识灌输,市民在散步、驻足、合影、触摸中完成“轻量化理解”,文化认同更易生成。
其二,公共空间的温度得以提升。
城市景观不止于“好看”,更在于能否引发互动、承载情绪、形成记忆点;当孩子踮脚触碰装置、情侣在旁分享日常细碎之甜,公共文化便以润物无声的方式融入生活。
其三,城市形象的叙事更具层次。
传统符号的当代表达,有助于把“历史厚度”与“烟火气”并置呈现,增强城市软实力与文化辨识度。
当然也需看到,若只追求造型热闹而忽视内涵阐释,容易出现符号化、同质化,影响文化表达的深度与持续性。
对策——推动传统意象更好融入当代生活,需要在供给侧与需求侧协同发力。
一是强化公共文化的“解释体系”。
在装置、展陈、活动中增设简明准确的背景说明,通过短文案、导览、微展、音频等方式,让市民知道“从何而来、因何动人”。
二是提升城市景观的“参与度设计”。
鼓励社区、学校、博物馆、非遗传承人等共同参与创作,形成可共创、可互动、可更新的节庆内容,避免一次性、摆拍式供给。
三是把文化表达与城市治理结合起来,在安全、环保、材料回收、夜间照明、无障碍通行等方面形成标准化机制,让“好看”与“好用”并行。
四是建立长效传播路径,将节庆节点的热度转化为常态化的文化服务,例如以“马”引出艺术史、诗词教育、城市历史等主题,让一次观看延伸为持续学习与家庭陪伴的机会。
前景——随着城市公共文化体系不断完善,传统文化的当代表达将更趋多元与精细:一方面,经典资源将以更亲近的方式“下沉”到社区与街巷,形成触手可及的文化风景;另一方面,市民对文化体验的需求也会从“看热闹”走向“看门道”,从“打卡”走向“共创”。
当传统符号不再停留于符号本身,而能连接个人情感、邻里关系与城市记忆,它就可能成为提升生活品质、增强社会凝聚力的柔性力量。
以“马”为媒的观察提示我们,文化传承并非只在宏大叙事中发生,更常在一份礼物、一次驻足、一次轻声的童谣里悄然完成。
驻足郎世宁《百骏图》前,那些低头饮水的马匹跨越三百年时空,与杭州街头欢腾的草编福马形成奇妙对话。
正如文化学者所言,真正的传承不在于形制的摹写,而在于将战马的勇毅、耕马的坚韧、福马的祥和等精神特质,转化为支撑民族前行的心灵密码。
当古老意象被赋予当代注解,便是文明薪火最生动的传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