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人写春从来不搞大场面,就是随手剪下一枝一木、一禽一絮,就能把春天的灵秀、温润

话说在中国绘画史上,最能勾人心魄的春日画卷,往往只藏在宋画的方寸之间。宋人写春从来不搞大场面,就是随手剪下一枝一木、一禽一絮,就能把春天的灵秀、温润全都锁进画里。那时候的构图极简单,色彩也清雅得很,千年后再看,这股温润的感觉还是让人觉得心头一热。 比如台北故宫博物院藏的那幅《倚云仙杏图》,作者是南宋的马远。他画杏枝,硬是把它画成了倚在云端的样子。你看那粉白的杏儿上还凝着露水,枝条斜着伸向画面边缘,周围空荡荡的。这种只画一角的景致,既写出了杏花的高贵,也把南宋人心里那种留白的感觉给表达出来了。 再看日本东京国立博物馆里的《桃鸠图》,这是北宋赵佶也就是宋徽宗画的。他用那个瘦金体在画上题字。画里桃花娇嫩欲滴,小鸟停在枝头。赵佶的每一笔都透着对自然生机的细腻感觉;皇家画院里那种精工细作的劲儿,还有诗意的味道,在这一幅画里全让你看全了。 到了南宋的林椿那儿,他把镜头对准了市井小院。你看他在《海棠花鸟图》和《写生海棠图》里的笔触就知道了。花的脉络、鸟的羽毛都被他用清雅的淡色一笔一笔地描了出来。春天草木的娇嫩和鸟儿的灵动,在毫厘之间好像也跟着呼吸呢。 宫廷里的暮春又不一样。北京故宫博物院里藏着马麟的《桃花图》、徐崇嗣的《春鸣图》,还有宋宁宗杨皇后画的《垂杨飞絮图》。那些用白粉点染出来的柳絮在风中飘啊飘的,把暮春那种温柔又缠绵的劲儿全给画出来了。再加上画上的题诗和画作一搭配,那股宫廷里的雅致劲儿就更足了。 最有意思的是北京故宫博物院里那些没留名的画——虽然没署名的作者是谁没人知道,但画工照样精湛。《碧桃图》里树枝上蹲着鸟、《牡丹图》里牡丹花富贵逼人、《海棠蛱蝶图》里蝴蝶围着花转……这些不知名的作者们用画笔在宣纸上共同唱出了一首无名者的春天之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