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走进青岛城阳和即墨交界处的一家机械工厂后院，就能看到曹传海带着十几个人正忙活着。这里虽然不像国内那些有名的搜救犬基地有那么大的地方，也没有政府给钱的扶持，全靠曹传海和队员们自己一点点摸索着干。这地方以前是工厂的闲置空地，改造后被他们改成了训练场，犬舍里还放着按不同年龄尺寸定制的笼子。 曹传海干这行是从2014年开始的。那会儿他搞机械制造，本来是想要条看家狗，结果阴差阳错接触到了马里努阿犬这种专门用来搜救的狗。他越琢磨越觉得有意思，就把业余时间全投进去研究训犬技术了。到了2016年，他干脆组建了个搜救犬中队，还把公司赚的钱往里贴。他们先是在自家后院练，后来租了厂房弄了室内的场地，又想在即墨地区租块24亩的地建个模拟废墟训练场。计划倒是想得挺好，可实际操作中老是遇到麻烦。 像“噪音扰民”、“用地性质”这类问题就经常有人投诉他们，大家甚至觉得那个模拟废墟不吉利，死活不同意建。跟专业机构合作搞省级考核基地的事也因为场地资质不全暂时放下了。这些难处其实不光他们一个队伍有问题。 最近几年我国各地的民间救援队在向专业方向转的时候，都缺场地、缺装备、还没多少专业的认证渠道能走。虽然国家规划里说了要鼓励社会力量参与救援，但到了下面执行的时候，队伍还得自己去想办法解决资源和制度上的堵点。 不过面对这些客观困难，曹传海他们也没闲着。靠着机械制造的专业底子，他们自己动手做了一整套训练器材。比如有按小狗大小渐变设计的笼子、模拟灾难环境的障碍物等等。在管理上也是两不耽误，一边让企业员工练点基础训犬的活儿帮着照顾狗；一边核心队员出去参加国内外的培训。他们这一套“因地制宜”的办法在一定程度上弥补了标准化资源的不足。 墙上挂的汶川地震救援照片虽然不是他们自己干的事儿，却成了大家干下去的动力。在曹传海看来，专业能力得靠慢慢积累。每做一件训练器材、每跑一次废墟演练都是在拉近自己和真正灾难现场之间的距离。 国家应急管理体系越来越健全了，让社会力量来干活已经是大势所趋。曹传海的经验告诉咱们一个道理：队伍的发展得分三步走——刚开始靠个人热情和钱往里投；中间建立起标准化的训练体系还要跟专业机构搭上线；最后才能真正融入到政府的应急体系里去。现在浙江和广东那边已经开始试点了，给这类组织提供了政策上的参考。 有专家说以后可以搞个“政府搭台、机构定标准、社会力量干活”的合作模式来解决场地缺和标准乱的问题。对于曹传海和他的队员们来说，那个工厂后院的训练场不光是个训练的地方，更是个能看到中国应急救援体系怎么社会化发展的窗口。从工厂的机器声中开辟出一块救人的地方，这条路走了九年时间，映射着咱们好多民间救援队的共同经历——在理想和现实中间找平衡，在不多的资源里创造出专业的价值。 等社会力量成了国家应急体系的重要一环时，怎么通过制度创新给它们撑腰、怎么把大家的公益热情变成能长期干下去的专业能力就成了构建社会化应急格局的大课题了。那个工厂后院里的犬舍和训练架虽然看着不大气，但里面承载的是民间救援力量往专业化转的那股坚韧劲儿。这事儿也给健全“平战结合”的应急体系提供了个来自基层的好样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