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电影学院毕业的贾静雯在她的自传散文集《贾如幸福慢点来》里写了一篇文章,标题叫《变故也代表了成长的开始》。文章写得很朴实,讲的是她年轻时经历的家庭大变故。没有什么华丽的词藻,也没有刻意煽情,就把生活的真实细节摆出来,把亲情的份量、面对现实的无奈还有不得不长大的坚定全都讲出来了。 说到这里,大家可能会觉得我在演艺路上一直挺顺的吧,可家里的事对我影响特别大。天津卫是咱们家开的饭店,一家人都围着这地方转。后来我爷爷当了家,他决定把老招牌关了,毫不犹豫地跑去了大陆和亲人团聚,搞起了新的事业。大家的日子从那会儿就开始变了。 那时候两岸刚开放探亲,爷爷是第一批回去找乡的人。因为太想家乡了,他把辛辛苦苦挣的钱都投回了老家,指望能有个新未来。没想到就在这时候,我爸得了癌症,爷爷所有的心血都打水漂了。原本挺好的贾家突然出了乱子,“家道中落”这个词用在这上面特别合适。 虽说我从小长在的地方算不上特别有钱有势,但也算是挺温暖的小康人家。爷爷奶奶还有爸妈都很疼我,只有他们天天关心我的冷暖让我啥都不操心。谁能想到这一切幸福会突然就没了呢?当时我还在北京电影学院念书,不得不立马休学回台北照顾爸爸看病。 记得刚查出病的时候我爸特别无助彷徨,到处打听治癌症的法子。生病的人最容易相信那些不靠谱的神医偏方。我印象最深的就是“隔空取癌”这种离谱的治疗法:他淋巴癌都严重得很了,还被一个庸医贴了黑色药膏乱念经。正常人一听就知道是扯淡,但人在快死的时候心理脆弱得很,就信了那些话。现在看到那些神棍耽误病人看病的新闻心里就特别气。 那段时间我们在旁边看着也不知道咋办才好。就像我爸跟我说的:“命是我自己的,让我自己决定怎么走最后一程吧。”虽然这话有点倔我们也只能尊重他。直到他走前最后一刻才又回到当初看病的西医那儿去了。走了一圈弯路才明白那些多余的折腾都是自己在打败自己再走回正道的时候已经晚了。 爸爸最后那段日子体力好点了就吵着要请假回家。回到熟悉的地方心情就好很多了。天天靠吗啡止痛的老爸看到我拍完戏累倒在沙发上总是用那双瘦骨嶙峋的手摸摸我的脸拍拍我的头仿佛在说:“女儿你辛苦了。”虽然我累得睁不开眼但我完全能感觉到他的心疼甚至不顾自己的病痛给我按摩擦眼泪。 到现在那双手的温度和他轻轻的啜泣声还是我对他最后的最深印象。父亲走得不算突然过程挺折磨除了他自己最辛苦的就是一直守在他身边的母亲她医院家里两头跑身心俱疲我一直记得她那双坚毅的眼神里透出来的绝不被打倒的样子。 那时候我们除了跑医院就是忙着赚钱回家的脚步都犹豫了因为真的无力也无助看到爸爸一天天瘦下去的身体和肿得变形的脸更心疼母亲像被关在家里24小时充满负能量自己也被感染成了病人直到爸爸走后简单料理了后事才发现母亲好像轻了点终于能睡个踏实觉那一刻我替她高兴。 从父亲走后到现在二十多年了她的心思都放在我和弟弟身上没再给自己找新的精彩那年她才45岁肯定还能找个依靠但她早就放弃了不再找了当时我特别不理解还老是想给她介绍对象结果为此吵了好几架她觉得是我们的负担想把她赶走其实我是真心觉得年轻漂亮的妈妈把前半生都给了爸爸是不是该有人疼惜后半生呢她拒绝了二十多年我问她为什么她说想要一个人过想干嘛就干嘛不被约束这就是她想要的后半生。 原来父亲和她的婚姻给她带来了很多压力和恐惧这些都比爱情重多了年轻时她为了父亲和我们付出了全部青春不需要再赌上余生进另一个家庭她早就把爱情的窗户关紧了不再开启现在的她在别人眼里是幸福的奶奶和外婆儿孙满堂大家都围着她转给她满满的爱安全感定期的家人聚餐是她最大的快乐来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