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傍晚，张志强一家去岳母王秀英家吃饭，桌上摆着七八个菜，看着挺丰盛。张志强坐在主位对面，穿了件灰蓝色的旧外套，领子磨白了，袖口还有线头。没人主动提这事，可大家眼神扫过去时，总带着点儿意思。小姨子杨莉买了辆宝马，全款三十万买的。她拿出手机放在桌子中间，夹菜的时候就对张志强说：“姐夫你这件衣服穿了好几年了，我同事老公开网约车都换了三回车。”张志强低头吃着饭，手里的筷子也旧了，掉了几块漆。小舅子杨磊插嘴：“姐夫你看现在送外卖每个月能赚到上万块钱呢。”他一边说话一边翘腿，脚上穿的鞋是刚出的新款。杨娟见势不妙赶紧打圆场：“别讲了先吃饭吧。”王秀英也叹气说年纪大了以后靠谁呢。这顿饭吃得差不多的时候服务员把账单拿来，四千八百八十元。杨莉笑着看向张志强说：“你是不是故意没带手机？”张志强放下筷子看了她一会儿：“我车是全款买的。”杨莉脸僵住了。杨娟转过头瞪着丈夫说：“你这样让我怎么跟妈解释？”张志强没看杨娟只是盯着账单小票。王秀英默默站起来带着老伴走了出门前回头看了张志强一眼眼神复杂像是头一回看清这个人。吃完饭收拾碗筷的时候杨娟小声问：“你到底想做什么？”张志强一边擦桌子一边说：“没想什么就是饿了想好好吃顿饭。”窗外路灯亮起来照进屋里落在他已经磨边的衣角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