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给大伙儿讲讲江西萍乡这一茬的故事,跟大伙儿说说李氏兄弟怎么从做买卖的,变成了读书人,最后还成了大官。 晚清那会儿,萍乡城里最热闹的地界儿是北桥街。李家兄弟反着来,花了两万两白银,那可是约合现在1200万元的巨款,买下了周江边上八百亩地。他们一家子搬到离县城二十多里的一个“小船形”村子里去住了。这地方三面环水,稻田、莲塘、鱼鸟成群,特别好。从此以后,“耕读传家”这几个字就成了李家的家训,也融入了赣西的山水间。 就说哥哥李有棠吧,他27岁时以萍乡第一名的成绩考上了京师国子监。这可是当时的最高学府啊,他在那儿待了二十多年。54岁那年他辞官回乡,给自己下了死命令:十年写成书,十年校对补齐。二十四史里的辽金二史因为成书太急,毛病不少,一直是个难题。李有棠东拼西凑找资料,引用了六百多种书和五百多种资料,硬是写出来了《辽史纪事本末》和《金史纪事本末》。光绪皇帝听说了很高兴,直接传旨表扬他。这两本书从1903年出版以来,一直是学者们的宝贝,现在国家图书馆和大学图书馆都把它们当成镇馆之宝呢。 弟弟李有棻比哥哥小五岁,29岁中了拔贡。他在官场上混了三十多年,从武昌知府一路做到了护理两江总督。同事们送给他一面匾写着“清、勤、慎、干”。1884年他到武昌上任时,先把官府的小金库和杂税给砍掉了;又拿出自己的俸银买桑苗、请技师教大家养蚕。八年下来江夏的老百姓家家户户都种上了桑树,人人养蚕,大家都叫他“李青天”。1897年他去了陕西当布政使时,办起了《秦中书局汇报》,设了几个栏目;还和刘坤一、张之洞一起创办了三江师范学堂(现在的南京大学),还去规划江西铁路呢。 1907年李有棻在九江督修南浔铁路时出了意外牺牲了,才57岁。南昌廉访局给他写了一副挽联:“宦迹半天下,心在苍生;才高卓千古,文存史馆。” 不光是当官有成绩和写书有作品。兄弟俩对家乡也挺有感情。那时候萍乡有个坏习惯是溺杀女婴。为了这事哥哥李有棠带头办育婴堂,持续了几十年救活了不少女婴。他们还带头捐钱捐地让穷人家的孩子能上学读书。 我再说说他们搬家的事儿。从袁州白竺到石桥头再到周江边,他们搬了三次家。一开始住在白竺时看到山多田少就去石桥头做豆腐生意了;生意做大后又买了北桥半条街;到咸丰年间德维公拍板决定经商只是过渡方式,“耕读”才是根本。于是大家就搬到周江边定下了“慈智和廉孝”这五个字的家训。 族谱上记着呢:搬家之前家族里做生意的多读书人少;搬家之后读书的多种地的少。这一次看似普通的搬家其实是把家族的命运从“富”变成了“贵”。 还有个尊师重道的故事呢。第九世的宝旃公家里田租收了上万担粮还是捐钱修郡城帮忙办事的好人家。有一次文昌宫聚会有人出对子嘲笑他:“家有良田万顷,胸无半点墨水。”宝旃公听了回去就决定把希望押在孙子辈身上。他到处请名师来教孙子们并亲自端茶递烟伺候老师非常恭敬老师也被感动了尽心去教结果他的孙子们不负所望:兄弟八个都进了《昭萍志略》立传六个都戴上了花翎四品以上的官衔。 “忠厚传家久诗书继世长”——这句老话在李家身上真的应验了。 现在周江边那块地已经被纳入了城镇化拆迁范围了故居只剩下一扇封火墙一眼老井几段断壁墙但只要你翻开《辽史纪事本末》《金史纪事本末》或者点开南京大学的网页还能听见那片土地上千年前的读书声和火车的轮轨声。 一切都会消失只有感动文化和道德的接力棒还在继续它从周江边出发穿过百年风雨一直敲击着后来人的心房——读书志在圣贤为官心存国家先人以书为船以廉为帆后人以梦为桨以行为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