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2000年,镜头前的故事并不总是宏大的。纪录片导演李维经常穿着跑鞋去拍同学的婚礼。2009年,李维把镜头对准了尘肺病患者大章家。那个夏天,他在大凉山拍了一个彝族青年,《飞地》是他的第一部纪录长片,那时候他心里装着“改变世界”的梦想。三年后,同一位青年去世了,李维连名字都没来得及问。这让他认识到,尘肺病这个问题比想象中更加严重。2015年,他意识到这个力量很沉重,就把这个问题端上了桌面。卫健委的数据显示,全国有91.5万职业性尘肺病患者,90后里已经有了这样的人。2017年12月,他带着志愿者在大章家蹲守,第一次听到了沉闷而漫长的呼吸声。那种感觉让他不由自主地跟随着大章的呼吸节奏,只有这样才能消除自己的存在感。从那以后,那间只有白漆墙的屋子成了他八年中的“慢船”。 这次拍摄经历让李维改变了很多想法。90后导演李维开始思考很多问题:我是谁?我为什么拍这个?我拍给谁看?在他看来,疾病是个结构性的问题。他用镜头记录下孩子们跌跌撞撞给爸爸捏腿的场景。孩子们还在奔跑,书包太大,衣服不合身。放映现场观众席上的呼吸声盖过了银幕上的画面。有人问他孩子怎么办?疾病是结构性问题吗?他把捐款转给孩子们后只留下一句话:“只有眼泪是不够的。”纪录片人邱炯炯说李维冷静得近乎冷血。而王派彰则担心纪录片的真正目的是改变那个地方人的思维。 从《飞地》到《尘默呼吸》,李维把批判悬在梁上却不让它落下来。人类学家刘绍华评价说他没有让过多资讯营造弱势刻板印象。邱炯炯则认为一个好的作者就是作品和他的人格是契合的。李维契合的答案藏在八年的重复拍摄里:执拗地提出问题,把镜头对准别人,也是在进行一种自我消化。 八年过去了,《长江之子》改名《慢船去中国》,镜头还在问:为什么浪费人生?为什么不去追求自己真正想要的?朋友提醒他你才是赌徒的生活。 新年活动上李维被年轻人围坐一圈时说:“我把拍纪录片当工作。”如果十年前他也许会去当记者;如今他把镜头对准自己无法消化的公共议题再一点点吐出来给观众。 在2000年《焦点访谈》黄金年代和《南方周末》与韩寒并肩燃烧;2009年微博喊出“关注就是力量”。那些年新闻对他而言是说服别人的武器;后来他发现语言不够用于是把武器换成摄影机。 8年前在东莞拍摄低档家装;后来辗转江浙微贷公司;这些长江之子像抛秧一样回南岸落下。纪录片镜头第一次对准他们的婚礼也是最后一次——“现在看是高光可没有足够的时间你根本不知道眼下发生的对这个人来说到底是什么。”28岁的李维拎着借来的摄影机西服外套是金马奖走红毯前刚在优衣库买的鞋还是跑鞋——“来都来了”,李维把这句话送给我也送给自己。婚礼上的“取景框”冬天丰都新乡镇被雾气泡成一杯牛奶橘子市集旁长江劈开险峻崖壁老县城沉入水下新城像鸟一样扑向南岸婚车花炮一路炸响新郎把新娘接回家也把李维“接”进了婚礼现场。 从东莞到江浙微贷公司再到丰都大章的家再到丰都刘绍华的家再到卫健委全国累计职业性尘肺病患者91.5万90后里已出现患者......雾气再次升起长江把老城吞没也把新的故事推向前岸李维知道终点未至却甘愿做一艘慢船——在不断拉回的世界里告诉你:这就是我们所有人在面对的问题。 2017年冬天我遇见了28岁的李维他穿着跑鞋拎着借来的摄影机正在拍摄婚礼他把“来都来了”这句话送给我也送给自己因为从湖北倒卖棉花到东莞低档家装再到江浙微贷公司这些“长江之子”像抛秧一样回南岸落下这次拍摄经历让他认识到改变世界的想法太天真了于是他把镜头对准自己无法消化的公共议题再一点点吐出来给观众从《飞地》到《尘默呼吸》他用八年的时间回答了九年三问:我是谁?我为何拍?我拍给谁? 在2015年夏天25岁的李维揣着大二全年学费闯进大凉山拍一位彝族青年《飞地》喷薄着“改变世界”的表达欲两年后同一位青年去世李维连名字都没来得及问那个夏天他在大凉山意识到尘肺病比想象中更加严重于是把这个问题端上了桌面卫健委数据显示全国有91.5万职业性尘肺病患者90后里已经有了这样的人2017年12月他带着志愿者在大章家蹲守第一次听到沉闷而漫长的呼吸声那种感觉让他不由自主地跟随着大章的呼吸节奏只有这样才能消除自己的存在感从那以后那间只有白漆墙的屋子成了他八年中的“慢船”... 八年过去《长江之子》改名《慢船去中国》镜头还在问:为什么浪费人生?为什么不去追求自己真正想要的?朋友提醒你才是赌徒的生活你笑笑说我变得不再那么想要去说服别人雾气再次升起长江把老城吞没也把新的故事推向前岸你知道终点未至却甘愿做一艘慢船——在不断拉回的世界里告诉你:这就是我们所有人在面对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