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产业链是现代经济运行的重要载体,关系生产、流通、消费各环节顺畅衔接,也是国家竞争力与安全能力的重要体现。
当前,全球产业链供应链重构进入深化期,安全考量显著抬升,外部冲击频度加大、传导更快。
对我国而言,一方面要满足高质量发展对供给体系升级的要求,另一方面要应对关键领域外部限制与潜在“断供”风险,产业链韧性建设面临更高标准、更严考验。
原因:从外部看,科技竞争与地缘政治变量交织,单边主义、保护主义抬头,部分国家在高技术领域设置壁垒,试图通过规则、标准与供应链布局重塑制造优势。
与此同时,全球供应链向区域化、短链化演变,跨境分工的稳定性下降。
从内部看,我国产业体系完备、门类齐全,但在高端芯片、基础软件、关键材料、核心零部件、高端装备等环节仍存在“卡点”,部分行业对外依存度较高;产业链协同效率、标准体系衔接、应急备份能力等方面也有进一步提升空间。
面对“缺芯”“少核”“弱基”等长期积累的问题,必须以更系统的方式补短板、锻长板、强基础。
影响:产业链韧性提升与否,直接影响经济运行稳定性、产业安全边界和发展主动权。
韧性不足时,外部冲击容易在关键节点形成瓶颈,进而影响就业、投资与市场预期;韧性增强则有助于稳住制造业基本盘,提升供给质量与效率,推动产业向中高端跃升,并在全球产业链重构中争取更有利位置。
实践表明,“十四五”期间我国统筹发展和安全,围绕重点产业链开展补短板行动,取得阶段性成效,部分关键技术难题得到缓解,重点产业链韧性明显增强。
但随着外部限制可能更趋体系化、长期化,“十五五”时期需以更高水平的自主可控和更强的系统能力应对挑战。
对策:增强产业链韧性,要从“点上突破”转向“链上联动”“体系推进”,以自主可控为基本原则,以新质生产力为核心引擎,以开放合作为关键支撑,构建安全稳定、协同高效的现代化产业体系。
一是把关键核心技术攻关摆在更加突出位置。
围绕产业链关键环节与“卡脖子”领域,聚焦集成电路、工业母机、关键材料、先进制造装备等,强化战略科技力量布局,发挥新型举国体制优势,组织跨领域协同攻关,推动形成可复制、可推广的技术突破与工程化路径。
同时,提高基础研究能力与投入效率,完善面向原创与非共识方向的项目遴选与评价机制,促进更多原始创新成果加速转化为现实生产力。
二是推进产业基础再造与重大技术装备攻关。
以标准、工艺、材料、核心部件为重点,提升产业基础能力和制造可靠性,推动关键环节国产化替代与性能提升并重,避免“能用但不好用、能做但不稳定”。
对重大装备与关键系统实施滚动攻关,形成从研发、验证到规模化应用的闭环,提升产业链整体可控性和抗冲击能力。
三是以数字化、智能化提升产业链运行效率与柔性水平。
前沿技术迭代为产业升级打开空间,应推动实体经济与数字技术深度融合,推广工业互联网、数字孪生等应用,提升供应链可视化、预测性与调度能力,增强在需求波动与外部冲击下的快速响应能力。
同步加强数据安全与工业控制安全,防止“数字化风险”演变为新的链条风险。
四是以制度型开放拓展合作空间、优化资源配置。
在开放中提升韧性,关键在于用规则对接、标准互认与平台升级带动更高水平合作。
持续优化市场化、法治化、国际化营商环境,稳定外资预期,深化与周边国家及重要伙伴在产业配套、物流通道、仓储枢纽与应急保障等方面的协同,推动区域供应链一体化水平提升,形成“多元来源、互为备份”的供应体系。
五是以区域协调发展构筑产业链空间优势。
发挥京津冀、长三角、粤港澳大湾区等创新与产业集聚优势,推动跨区域分工协作、产业链共建与创新资源共享,形成各有侧重、互为支撑的创新体系与产业体系。
通过城市群辐射带动,促进要素高效流动和产业梯度布局,提升全国范围内产业链稳定性与配置效率。
六是加快形成非对称竞争优势与战略制衡能力。
面对高端受压与低端追赶的“双向挤压”,要通过技术路线选择、标准引领、平台生态建设等方式塑造差异化优势,提升在关键领域的话语权与定价权,增强抵御外部冲击的战略回旋空间。
前景:总体看,“十五五”时期既是我国现代化建设承前启后的关键阶段,也是全球产业链重构加速调整的窗口期。
前沿技术扩散、制度型开放推进、区域协同深化,为我国提升产业链韧性提供了条件;但外部环境复杂性、科技竞争激烈程度也将同步上升。
把握主动权,关键在于坚持实体经济为本、科技创新为先,统筹发展和安全,推动产业链从“更完整”迈向“更强大、更安全、更高效”,在不确定性中增强确定性。
产业链竞争本质是国家治理能力的较量。
在百年变局加速演进的时代,既需要保持战略定力持续推进核心技术攻关,也要以更高水平开放融入全球创新网络。
历史经验表明,任何单边封锁终将催生更强大的自主创新体系,中国完备的产业生态和超大规模市场优势,将为构建安全高效的供应链新格局提供独特支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