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些日子,我又翻开了郭秀云写的那本散文集《闪光的人生》,就放在床头。夜深了,北京的灯光跟关中的月色碰了头。 想起当初郭秀云聊起那个叫唐迁的普通人,那时是在骊山脚下的深夜。文字像一条藏在地下的河,悄悄把我和临潼、和骊山重新连在了一起。 郭秀云写书,就像一位不知疲倦的农夫。她不喜欢空谈,最忌讳“写不出来”这四个字。老舍说要把脑子里的见闻都写下来,她把这话记牢了。 她不用华丽的词藻堆出来的文章却让人心里热乎。巴尔扎克说自己是记录法国生活的人,她就说自己是临潼田间的记录者。 她还有一招绝活,就是留白。齐白石画虾的时候会把纸面留空,她写文章也喜欢给句子留点喘息的余地。 托尔斯泰改《复活》改了37遍,欧阳修在墙上贴草稿改稿,贾平凹一篇文章至少改三回。 她说“汝果欲学诗,功夫在诗外”。 这让我想起老舍、巴尔扎克、托尔斯泰和欧阳修这些大家,还有贾平凹这位陕西作家。 郭秀云说她把哲学、历史、地理都倒在人生的酒壶里发酵。 她笔下的唐迁是个普通人里的“骄子”。 他有一张国字脸,说话声音洪亮。 退休后他骑着自行车进西藏、自费去汶川、还去北京看奥运。 他家里收着近300个缸锔补丁,比马未都收藏的还多。 这些经历把他的时光缝进了裂缝里。 唐迁是个医生也是个侠客。 他医术高明却更有一颗慈悲的心。 他用听诊器当剑、自行车当马来拯救别人和社会。 他的坚持让他身上既有陕西老表的厚道,又有骊山冷娃的倔强。 我试着为唐迁画速写却画不出来。 最后我放下笔让郭秀云的文字替我完成这幅画。 合上书本后我看着窗外的夜色更浓了。 骊山的月亮还是那个月亮,但因为有了郭秀云的文字它好像戴上了一副新眼镜。 我们没法复制唐迁的壮举却能复制他的真性情。 用真心去丈量日子、让句子自己发光、让空白替你说话才是最重要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