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先把伤寒论第六条拿出来看看,这里头藏着很大的学问。巴甫洛夫曾经讲过条件反射,说白了就是被高温反复烫多了,大脑兴奋过头反而把冷的感觉给压制住了。所以你看,同样是脉浮、头项强痛,要是还伴有口渴不恶寒,这就是温病,跟普通的太阳病根本不是一码事。 很多大夫要是分不清这两者,就容易出事。像温病要是当成太阳病发汗,津液跟着汗水流失了,里热反而更盛。这时候身体就会变得滚烫得像火烤一样,脉象阴阳都浮上来了,说明上下都是热毒。你再看看患者那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身重、多眠、鼻息像打雷、说话都费劲,全是热往上冲、湿往下坠的典型表现。这时候要是还傻乎乎地给人家喝桂枝汤或者银翘散,那简直就是在火上浇油。 温病一旦出现这种情况,再去用泻下的办法就更完蛋了。水谷津液随着粪便跑掉了,小便就更少了;湿气没排出去还留在体内。条文里直接点出了死穴——“直视失溲”。这是什么意思?就是下药不仅伤了津液,还把五脏的精气给弄没了。原本是里实可下的病,现在变成了虚证还硬要泻下,那就是在把虚弱的肾脏往悬崖边上推。 更吓人的是要是用火烧的法子来治病。火针、火熨、火熏背这些手段一旦用上,那就等于用火烧水救火——越烧越干。轻则脸色发黄,重则像抽筋一样发痫;而且一旦病势反过来往坏里走就会加速死亡。张仲景特意用颜色来形容病情深浅:从微黄到褐黄再到像熏过的肉色变黑,颜色越深说明阳气越枯竭。 为什么温病三连击——误汗、误下、误火——非死不可?根源就在于“渴而不恶寒”。太阳病提纲说得很清楚:“脉浮,头项强痛而恶寒”,这恶寒可是表证的生命线啊!温病已经不恶寒了,早就跳出了太阳病的框架。记住这条分水岭特别重要,别把白虎汤证当成麻黄汤证来治了。 《伤寒论》之所以把温病藏在太阳病篇章里,绝不是闲笔,而是为了给后人立规矩:温病绝对不能发汗、泻下和火攻。到了阳明篇再遇到“身热汗出反恶热”的情况,其实还是在重复这条铁律——白虎汤、白虎加人参汤也只是对症清热而已。后世有些人麦冬生地配上白虎加大黄来治疗,这也算是“实则攻之、虚则养之”的延伸;不过攻法之外必须配上大量滋阴的药才行。 读《伤寒论》最怕的就是拿太阳病当万能模板来套所有的病;辨脉的关键就在于“渴而不恶寒”这一句话。把它看懂了你就握住了温病与伤寒的分界线;把它守住了才不会在临床上一错再错。张仲景在这条路上可是下了功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