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从“港口排名”到“综合实力”,海洋中心城市为何成为新赛道 近年来,国际航运与海洋产业的竞争标准正转变。过去更关注港口吞吐量、航线数量等“硬指标”,如今则更重视航运服务体系的完整性和高端要素配置能力,如海事金融、法律仲裁、绿色航运技术、数字化以及人才与营商环境。“全球海洋中心城市”概念的兴起,促使各国港口城市不再局限于比拼“装卸能力”,而是根据产业链、服务链、创新链和治理能力展开系统性竞争。对中国沿海城市来说,这既是对现有港口优势的重新评估,也是推动城市转型升级的“压力测试”。 原因:国家战略与产业变革推动城市“由港到城、由港到链” 首先,政策支持持续强化。我国在国家级规划中明确提出建设全球海洋中心城市目标,沿海地区将海洋经济作为新增长点,粤港澳大湾区、长三角、环渤海等海洋经济圈加快形成分工协作格局,为城市发展提供政策与空间支持。 其次,国际航运进入深度调整期。全球供应链重塑、区域贸易格局变化以及绿色低碳与数字技术变革,推动航运企业对综合服务能力需求上升——不仅需要高效港口,更依赖一站式结算融资、保险再保险、航运经纪、法律仲裁、数据服务和高端维修制造。这要求城市从“港口经济”转向“海洋服务经济”。 此外,中国海洋产业结构升级带来新动力。深海探测、海洋工程装备、生物医药、海上风电等新兴产业快速发展,使“海洋中心”不再局限于航运,而是成为科技创新与产业组织能力的综合体现。 影响:七城竞逐重塑区域分工,提升全球海洋治理参与度 目前,香港与上海在国际航运网络、专业服务能力和资源配置上优势明显,持续保持国际影响力。同时,多座城市明确“冲榜”目标,形成多点发力格局: - 上海:依托江海联运和深水港体系,航运服务业与国际航线网络较为完善,叠加高端要素集聚和开放平台效应,具备深入提升的基础。关键于增强航运金融、国际仲裁、数字化等“软实力”,将港口优势转化为规则与服务能力。 - 深圳:凭借大湾区核心区位和创新生态,在海洋高技术产业、科研平台与资本上增长迅速。未来需构建更具国际影响力的海事服务体系,并与周边港口实现功能互补。 - 青岛:以海洋科研与平台集聚见长,深海技术与海洋观测能力突出。如何将科研优势转化为产业竞争力与国际服务能力,是其从“科技高地”迈向“海洋枢纽”的关键。 - 宁波—舟山港:凭借一体化后的超大吞吐量和面向太平洋的通道能力,成为全球航运网络重要节点。下一步需补齐航运服务业、国际化人才与制度短板,增强“以港带城、以城强港”的带动效应。 - 天津与大连:北方港口体系中发挥基础性作用。天津拥有综合港口功能和产业腹地支撑,大连具备东北亚门户与海域资源优势。两地若能在港产城融合、产业创新与高端服务上突破,将提升环渤海经济圈的整体能级。 从宏观角度看,多城竞逐将带来三方面积极影响:一是推动港口从单一装卸节点向供应链枢纽升级;二是带动海事金融、法律、保险、数据等现代服务业集群发展;三是增强我国在国际航运规则、绿色转型标准与海洋治理中的话语权。 对策:从“冲榜”到“做实”,聚焦制度供给、科技与协同 业内认为,建设全球海洋中心城市需落实三类能力: 1. 提升制度与服务能力:加快建立与国际规则衔接的航运金融、保险、仲裁、税务与通关便利化体系,培育具有国际竞争力的航运服务机构与平台企业。 2. 强化科技与绿色转型:在智能港口、绿色燃料、航运减排、海洋工程装备与深海探测等领域突破原创技术,推动科研与产业链深度融合,以技术和标准提升国际话语权。 3. 推动区域协同与分工:避免同质化竞争,形成“航运网络互联、产业链互补、服务平台共享”的联动格局。大湾区可突出国际航运服务与科技创新协同,长三角可加强制造业与航运枢纽联动,环渤海可提升北方出海通道与高端制造配套能力。 前景:从“大港时代”到“海洋枢纽时代”,竞争转向综合治理与创新 未来,全球海洋产业将加速向绿色化、数字化、智能化发展,海上风电、深海资源开发与蓝色经济合作空间扩大,港口城市的竞争将从规模优势转向规则、技术和服务能力的体系化较量。随着我国海洋经济高质量发展,更多城市有望在国际评价中提升位次。更重要的是,中心城市能级提升将助力我国在国际海事治理、航运减排标准、供应链安全与海洋环境保护中发挥更大作用。
从“大港”迈向“中枢”,不仅是码头与航线的比拼,更是制度供给、服务能力与创新体系的综合较量。谁能率先完成从“货物集散地”到“全球海事资源配置平台”的转型,谁就能在新一轮蓝色经济发展中占据主动,也为我国深度融入全球海洋合作提供坚实支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