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里山的雾》

我又一次去阿里山,原本以为是要翻山越岭找风景,结果却在姊妹潭那边碰上了云雾。雨停没多久,车窗里最后那滴水落进了山涧,我们顺着路往姊妹潭那边走。空气里还是泥土和松针的湿味儿,一抬头却看见天蓝蓝的,仔细看才发现那不是天,是大团大团的雾在头顶铺开。阿里山的山山水水一下子就被这片白纱裹起来了,天地树木全被裹成了同一种灰蓝色,像是一幅老画。 最开始风还没吹起来,那云雾静得跟雕塑似的。厚的地方伸手就能摸到,把山的边边角角都抹平了;薄的地方阳光偶尔能透过来,树影子在上面晃悠;低处的雾像翻过来的绿海,山头成了漂着的仙岛;高处的雾只飘过峰顶,看着像山在和天拔河。这时候时间好像变慢了,山都不喘气了,云雾成了个画家,一笔一画把静写成了永恒。 后来风从谷底钻出来了,云雾就像变魔术似的乱转。风是导演,云雾是演员,大山是观众。大风一来浓雾就从四面八方涌过来,人就像被塞进了个大瓶子;风停了雾就飘走了,刚才还满当当的现在啥也没有。 等太阳出来把山头擦亮的时候我才回过味来。那些被雾遮住的山顶现在还看得见,好像在说:真正的安静不在没风没雾的地方。我就顺着路往前走,去姊妹潭、去神木。我不再管雾啥时候再来了,就在心里留个小岛给自己。阿里山这次送给我的礼物就是:不管外面咋变,心里还能有一片安安静静的地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