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这座两层小楼,如今藏在安徽广德卢村乡的山坳里。小时候,我被父母寄养在二姑妈家,和表侄子成了形影不离的玩伴。那是个蝉声喧嚣的暑假,“探险”这两个字在我们心里响得比蝉鸣还厉害。山里的孩子不多,“去那座荒宅探探险”的提议刚一出口,大家就像是被按了开关,第二天下午我们便沿着小路直奔目的地。 那栋房子就靠着马路拐角,院子里种着几棵一人半高的桃树。朱红色的大门油漆剥落得厉害,锈迹斑斑的铁链低垂着,风一吹就叮当作响。我被吓得够呛,表侄子却拍着胸脯保证没事,说同学早就来过。他这一番话硬是把我给“骗”进了门。 院墙四周全是扎手的碎玻璃,唯独靠山的那面留了个矮得像后门的口子。我们猫着腰翻了过去。地上潮湿松软,青苔滑溜溜的;水泥小路直通楼房的门,地上的脚印和青苔混在一起。老式的木门虚掩着,中堂的烛台上还有半截残烛没烧完,灰尘在灯光下乱舞。 我先翻了翻抽屉,发现了一堆破布和铁疙瘩。侄子把右手边的抽屉也掏了个底朝天,最后他给我递了一块羊年的纪念币。我连忙把它攥紧在手里。等他提议上楼再找找的时候,我突然听到头顶黑漆漆的天花板上传来一阵动静——一条绳子头在晃荡,却没有人去拽它。我被吓得脊背发凉,回头一看周围却空无一人。 楼梯间的木门本来是开着的,侄子一脚踹进去,“咚”的一声就关上了。他走到楼梯中间的时候,觉得背后好像有人跟着。他扭头一看,只见黑影一闪而过,门又被重重地关上了。我去拽门栓死活拉不开,侄子一脚踹开之后大喊一声“快走”,我们俩猫着腰赶紧钻回院子里。 清点收获时我得到了一枚古铜色的羊年纪念币,侄子只有几块没名的小石头。天还没黑透呢,我们用塑料袋包好东西,把它埋进了对面马路边上二姑父堆的沙堆里。每隔几天刨出来把玩一下成了那个夏天最让我们期待的事。 后来我把那枚纪念币送给了小学同桌,结果第二天听说她奶奶让她把它扔进了粪坑。这可把她吓得不轻,她连夜又把它埋回了沙堆里——现在回想起来,这简直就是一场惊险的“接力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