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资源体量大、分布广叠加自然老化,保护更趋复杂; 古树名木被视为“绿色国宝”和“有生命的文物”,其生态、文化与科研价值难以替代。普查结果显示,陕西现存古树名木72.7万余株,其中散生古树1.1万余株、古树群271个共71.6万余株;更受关注的是,全国仅存的5棵5000年以上古树均在陕西。体量巨大意味着保护对象类型多、场景更复杂:既有景区内人流密集的古树,也有分布在村落、农田、山地的散生个体;既要应对病虫害、风折雷击等自然风险,也要处理土壤板结、根系受压、硬化铺装影响透水透气等人为压力。随着树龄增长,空洞腐朽、支撑稳定性下降等问题增多,管护难度随之加大。 原因——重“看得见的树体”,忽视“看不见的根系与环境”,短板长期存在。 一些地区过去更侧重对树干、树冠的直接处置,而对根系生长空间、土壤结构、水气交换等“隐性要素”关注不足。以黄帝陵轩辕庙区域为例,早期地面铺装与绿化带分散设置,造成优质土壤与根系吸收区错位,影响古树生境;同时,旅游承载压力带来地表硬化、踩踏压实等问题。加之古树名木管理涉及多部门,技术标准不统一、数据不互通,也影响了科学管护的精细化推进。法规的完善,为厘清责任、规范流程、强化技术支撑提供了依据。 影响——理念升级带动生态与文化价值共同呈现。 在延安黄帝陵,树龄逾5000年的黄帝手植柏枝繁叶茂。为给根系提供更充足的生长与呼吸空间,当地在古树周边实施架空铺装:地表满足游客通行,地下保留足够土层与透气条件,实现“游览与生长”兼顾。这反映出保护思路的变化——从只守护树体,转向统筹古树与周边生态系统。 同时,围绕重点古树开展科研合作与工程化复壮逐步常态化。涉及的单位联合科研力量编制保护方案和实施计划,针对黄帝手植柏、保生柏、老君柏等5000年以上古树,推进树盘扩大、根系复壮、生境改善、树洞修复等措施,并通过支撑加固提升抗风折能力,借助雷电在线监测与健康监测系统降低突发风险。古树群落也纳入系统保护:黄帝陵及周边3000余亩范围内生长古柏8万余株,其中千年以上超过3万株,既承载历史记忆,也对区域生态安全意义重大。 对策——制度牵引、科技赋能与精细治理协同发力,走向“可持续守护”。 条例施行后,古树名木保护有了全国层面的统一规范,各地可在普查底数基础上推进分级分类管护,明确责任链条,完善资金与技术支撑。陕西的实践显示,精细化与数字化正在提升保护效率。 在渭南白水县仓颉庙,5000年古柏具有重要文化象征,庙内还有40余株千年以上古柏,平均树龄约3000年,集中管护压力较大。当地以“一树一档”为抓手,为重点古树建立包含本体状况、养护措施、生长环境等信息的档案,并接入国家、省、市、县四级共享的实时监控系统,使巡护、预警与处置更有针对性。对景区型古树,智慧监测有助于在客流高峰、极端天气等情境下快速识别风险;对分散型古树,统一数据平台有利于减少信息割裂,提升基层响应速度与决策质量。 更关键的是,“一树一策”推动从经验管护转向证据支撑:不同树龄、树种、立地条件和损伤类型对应不同复壮路径,避免“一刀切”,也减少不必要的人为干预,更符合科学保护与最小干预原则。 前景——从个体抢救走向系统治理,保护将更规范、更智慧、更可复制。 随着法规持续落地、监测手段升级、科研力量更深入介入,古树名木保护正从“点位示范”走向“全域治理”。下一步,如何把景区内成熟做法推广到更广阔的乡村与山地散生古树,如何在保护与利用之间明确边界、在文化展示与生态承载之间取得平衡,仍需制度细化与能力建设同步推进。可以预期,数据共享、动态评估、风险预警将逐步常态化,古树周边土壤、水文与生物多样性管理将受到更多重视,保护工作将更强调“环境—工程—管理”协同,带动古树健康与区域生态质量同步提升。
古树名木连接过去与未来:它们把时间刻进年轮,也把生态写入山川;以法治为基础、以科学为支撑、以系统治理为路径,才能让千年绿脉在现代社会的生产生活节奏中持续生长。守护古树,不只是留住几株苍翠,更是在为文明延续和生态安全积蓄长期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