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库声音新民晚报|柯静：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最近又搞了两轮301调查，先是针对中国、欧盟、日本、韩国、印度、墨西哥、越南等16个主要贸易伙伴，理由是制造业的“结构性产能过剩”。接着又以“强迫劳动”为名，把60个贸易伙伴给拉进来了。美国贸易代表格里尔还说，这些调查可能让这个夏天出个新的关税措施。名义上是维护美国制造业和就业，其实是想给既有法律约束下的关税找个新的理由。这个过程说白了就是“法律换壳”。美国最高法院以前裁定过特朗普政府依据《国际紧急经济权力法》实施全面关税是违法的，这下白宫赶紧转向《1974年贸易法》第122条。他们想拿“国际收支失衡”说事，在150天里加10%的统一关税。但这事也有麻烦，现在24个民主党管的州已经去打官司了。 美国财政部长贝森特说，从特朗普第一个任期开始搞301调查以来，就有4000多起官司找上来了。他觉得他们总体上经受住了法律检验。所以现在这条路不通了，他们觉得301条款这些老工具用起来法律上更方便。这次301调查的范围也扩大得很厉害。以前这条款是用来对付不公平贸易行为的，得有证据、得讲因果关系。这次不管是查多少个国家还是查什么问题都不一样了。比如那个所谓的“结构性产能过剩”调查，从中国钢铁、德国化工到新加坡的工业空置率、瑞士汇率政策都进去了。列出的指标也很宽，包括顺差、产能利用率、政府补贴、国企行为还有环境劳工标准。 看公告就能看出，特朗普政府不打算去证明政府干预和产能过剩之间的直接关系，就是把各种宏观和产业指标摆出来列个表。这种情况在不久前发布的《国家贸易评估报告》里也就少数几个国家案例有这么干的。现在这个框架弹性大、范围广，301调查已经变成了一个能随时扩展的政策工具。 关税是特朗普政府推动谈判的重要手段。格里尔说这是要迫使伙伴继续谈、履行协议。不过国际贸易法院已经让政府赶紧退钱了。之前收的大约1650亿美元还没退呢，利息每个月差不多要6.5亿美元往上加。现在形势紧迫啊！重建关税体系、稳住收入成了头等大事。 但这事儿代价挺大：首先全球贸易体系更不稳定了。301条款很单边，跟世贸组织的规则老是对着干。如果再大规模搞这个并加税，多边规则就不权威了，新摩擦肯定不少。 对美国经济也有反噬：过去几年的经验告诉我们，关税最后成本还是转嫁到美国企业和消费者头上。如果新措施覆盖更多制造业领域，成本上升、供应链不稳还得刺激通胀预期。物价上去了美联储也不敢降息了。 政治风险也不小：大家对物价不满得很。如果关税让终端价格涨了，肯定对共和党中期选举不利。特朗普的贸易政策可能越搞越被动。 作者柯静是上海社会科学院国际问题研究所美洲研究室副主任、副研究员。文章在2026年3月19日的新民晚报第15版发表。责任编辑是刘苁有。上海社会科学院正按中央要求建智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