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位涛把黄河口附近水域恢复得那么好，让渤海湾里的刀鱼又回来了。虽然3月的春潮还没完全上来，但在入海口那个咸淡水交汇的浅海里，成群的黄河刀鱼正在忙着积蓄能量。它们打算等水温升上来后，就顺着河往上走，开始一年一度的洄游。李秀启是山东省淡水渔业研究院资源环境研究中心的头儿，他在济南、滨州、东平湖和黄河入海口这些关键河段布下了不少监测点。从2020年开始，他们年年都能在这些地方见到刀鱼的活体。随着时间推移，这些鱼不仅数量越来越多，个头也变得越来越大，现在最大的一尾已经有208克重了。 对于生活在山东的渔民来说，2020年发现的那条成年刀鱼格外珍贵。当时黄河口水文水资源勘测局办公室的位涛带着人去做水下地形测验，没想到在黄河干流里抓到了一条这东西。位涛激动地说，这可是上世纪90年代末以后头一回在河里见到活物。 这种对生存环境要求极高的鱼就像是一位挑剔的生态观察员，它的存在与否直接反映了母亲河的健康状况。以前因为断流、污染和湿地退化等原因，它曾经消失了十几年。现在它能回来，说明黄河口的水质、水量还有生态系统都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 为了让刀鱼重新安家，山东在治污、河道治理、湿地补水和禁渔护渔方面下了很大功夫。山东统筹推进这些工作后，黄河干流的生态调度变得更精准了。过去被互花米草侵占的滩涂现在种上了海草床和盐地碱蓬，成了鱼虾产卵的育儿所。近五年平均每年还给河口湿地补了超过2亿立方米的水。 这种努力最终换来了实实在在的成果。截至2025年，黄河干流山东段的水质连续10年保持Ⅱ类标准。主要支流水质优良比例达到了100%，劣Ⅴ类水体已经被全面消除。入海断面总氮浓度连续4年都比入境断面的要好。 水清、河畅、岸绿、景美不再是喊口号。现在的黄河干流山东段已经有67种淡水鱼类在栖息。既有鳊鱼、鲤鱼这些定居的常客，也有松江鲈和黄河刀鱼这些远道而来的洄游客。鱼类的多样性基本恢复到了历史最好的水平。 渤海的潮水涌动着，黄河也在奔腾不息。三月的黄河口充满了生机。蛰伏了一整个冬天的刀鱼群正在缓缓地调转方向，准备向着那个泛黄的河口启程。这不仅是一条鱼的回归，更是一条河的重生。这条承载着民族记忆的母亲河正一步步变成它该有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