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的大年初一就从一声响爆竹开始，那阵子天黑没亮透，大家都还睡着，这一炸起来动静可大了。天边刚有点泛白的时候，街巷里的灯笼也就陆续亮起来了，到处都是噼里啪啦的声音，这就像是给旧年盖了个鲜红的印子，新的一年也算是正式拉开序幕了。火药味混着柴火的气味钻进鼻子里，把晦气都炸得碎碎的，院子里到处喜气洋洋的。 鞭炮声一停，全家就得动起来换新衣服。大人小孩都凑齐了，把红毛衣、黑裤子、新布鞋都穿在身上。红色最显眼也最招人喜欢，感觉把去年的疲惫全留在旧衣服里了。只要一跨出门槛，整个人好像都轻松了不少。 厨房里开始热火朝天的忙活起来。妈妈或者奶奶把雪白的汤圆倒进滚烫的水里，“咕嘟”一声响，汤圆像一个个小元宝一样在锅里浮浮沉沉的，看着就像是把圆满的生活重新托起来了。汤圆又软又甜，咬开里面黑芝麻酱流出来，甜到了心里。 汤圆一吃完，院子里立马就排起了长队拜年的小长龙。晚辈们一个接一个给长辈鞠躬问好：“爷爷奶奶新年好！身体健康！长命百岁！”声音脆脆的，跟给老房子添了新瓦似的。长辈早就把红包攥在手里了，递过去的时候还会说句“好好学习，天天向上”。虽然红包只是薄薄一张纸，里头装的是长辈沉甸甸的疼爱和护佑。 从点鞭炮到收红包，四川人把大年初一过得跟烟火还有温情混在一起的流水线似的。没有那些麻烦的规矩，大家都在跟着老祖宗留下的习惯走——早起、穿新衣、吃汤圆、拜年、收红包。每一步都简简单单的，但就是把一家人紧紧绑在一起了：爷爷摸摸孙子的头，妈妈给爸爸添汤喝……这些零碎的瞬间凑在一起，就成了一幅叫“团圆”的年画。 当最后一串鞭炮烧完了，四川的大年初一又翻篇了。不过那种刻在骨子里的年味儿是不会散的——它藏在灶台的余温里、红包的褶皱里、还有孩子眼睛里的笑里面等着明年再被点燃、再被传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