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元旦这天，原本位于上海吴淞路的报刊门市部正式搬至了乍浦路影视文化街区。曾在2000年就已退休的姜俊又在行业坚守了三十八年，眼下他把生意的担子搬到了新地点。负责街区运营的沈斌被这老头儿的执着感动，主动给房租打了个对折，还不要姜俊每年缴纳那十多万元的费用。“这哪是做生意，”沈斌跟大伙儿讲，“咱们这城市总得留几个有温度的文化地标。” 新店的面积比老店面翻了一倍，老姜却更忙了，每天在店里的时间从早上五点一直干到晚上九点。凌晨三点跑印刷厂取报的老规矩三十八年没变，风雨无阻。虽然现在手机上能看的书越来越多，但这里的顾客八成都是三四十岁的中年人。一个零几年出生的小伙子告诉记者：“小时候上学天天路过都要买《灌篮》，现在虽然能看电子版了，可翻纸书的感觉谁也代替不了。” 这股子“纸质情怀”把不同年龄层的读者连在了一起。老姜的经营全凭手上的那股子认真劲儿，不管是时政要闻还是专业期刊，他都按类别和出版时间码得整整齐齐。哪怕有的书早不在上海卖了，他也会自己先垫钱给外地调货过来。指着那几本《天文学进展》，老姜叹了口气：“这些书销量太少了，但我知道有几位研究员每月都得来取，这早都不是生意了，这是个承诺。” 老本行干了三十八年，老姜除了被评为全国邮电系统劳动模范去过趟北京领奖、组织安排去疗养这两次外出外，就没离开过这块地盘。即便是感冒发烧躺在床上，他也爬起来去店里照看。“老读者都习惯了每天见到我，就像邻居串门似的。”这种苦熬换来的是大伙的信任——常有老主顾把家门钥匙锁在柜台里，等出差回来了再取走。 墙上的挂钟滴答走着，像是在提醒大家纸质媒体面对的现实压力。老姜承认现在靠着微薄的利润还能维持下去，“2025年底很可能就真的要关门了。”他苦笑了一下，“我已经超期服役五年了，”他说，“就像老式火车跑不动了，终得到站。”乍浦路这家小小的报刊店像是个微型博物馆，藏着的不光是那些发黄的旧报纸，更是这座城市的文化记忆和人情味儿。这三十八载的坚持映照着传统手艺人的匠心精神，也照出了在快节奏的时代列车上那些值得慢下来细细品味的风景。 当最后一盏灯灭掉的时候，这份关于坚守和告别的故事也许会以另外一种方式在上海的巷子里悄悄传下去。新华社驻站记者在采访中还留意到一个细节：姜俊竟然只在那个风风雨雨的2019年贴出了一张“歇业通告”。当时的他本来因为租约到期准备关门大吉了。没想到数百位读者联名请愿让他继续营业，“读者把这里当精神驿站呢，”老姜摆摆手，“我哪能说关就关？”他当时把那张告示贴在门上说好只“再坚持一年”，结果这一贴就是整整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