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柏青常说,演员这行当,最好的状态就是把角色活成自己的日子,把自己的日子过成角色。从中央戏剧学院一出来,他就被国家话剧院挑去演《狂飙》,虽然刚出道就火力全开,一个人演了好几个角色,还顺便把演技跟审美提升了一大截。好在那时候他身上那股子书卷气还挺招人喜欢。不过演久了平淡期,日子就变得跟昨天一模一样了。直到《红玫瑰与白玫瑰》的排练厅里,“游戏感”这个词突然钻进了他的脑袋——演戏别老被角色牵着走,得站在高一层的地方跟角色聊天,跟舞台一块儿过日子。这种感觉让他从机械化的表演里跳了出来,尝到了沉浸式创作的甜头。 有了这种意识后,辛柏青开始主动给自己找“硬骨头”吃。像在《四世同堂》里,他把汉奸“冠晓荷”演得让人心里发酸;《青蛇》里他放慢呼吸,把蛇的冷血和人的温情揉在一块儿。就连《妖猫传》里那短短5分钟的李白,他也把醉酒的人那种清醒劲儿演得活灵活现,结果拿了第32届中国金鸡奖最佳男配角提名。至于主旋律话剧《谷文昌》,他把那种高高在上的形象拉回到了泥土里,拿下了第29届中国戏剧梅花奖和第30届上海白玉兰戏剧表演艺术奖主角奖。每一次演配角其实都是在雕刻自己的过程。 真正让他觉得“把人生过成了角色”的,还是话剧《苏堤春晓》里的苏轼。排练前他看了一大堆苏轼的诗和笔记想靠近那份豁达,没想到这时候家里出事了——父亲病危。戏里是苏轼的风雨,戏外也是他的风雨。他突然意识到不能太用力抓角色,否则反而离它越远。于是他把排练厅当作家:演到动情就停下问自己为什么哭;背不下去就去西湖边吹风。当现实和角色在脑子里打架时他发现:苏轼的洒脱不是技巧练出来的,是先把自己活成那样子。 导演说他没演苏轼而是把苏轼过成了自己。这之后表演对他来说不再是像不像的问题而是活着的问题。从《狂飙》到《苏堤春晓》他走了二十多年的路:先沉下心练技巧再让哲学发酵最后用生命调味。现在的他面对新剧本不再问自己能演谁而是问谁在等他。因为角色不是等着被填进去的容器而是等着被点亮的另一段人生而演员的活儿就是先把自己点着再让角色发光——这束光既能照进舞台也能照进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