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真让人感慨,有一对了不起的伉俪,一个叫新凤霞,另一个叫吴祖光。他们的人生就像一首交响乐曲,虽然现在都不在了,可他们的作品和精神却一直留了下来。就说那个苏州出来的新凤霞吧,1927年出生的她从小就进了京剧科班,后来改学评剧,年纪轻轻就成了主角。短短几年功夫,她把苏州的话、北京的话还有评剧的腔调都揉进了自己的唱腔里,练就了那种清脆的水磨腔和俏皮的疙瘩腔。新中国成立后,她先后管过北京凤鸣评剧团、首都实验评剧团和解放军总政评剧团,硬是把评剧从地方小戏推到了全国的舞台上。1982年她还加入了中国共产党,到了1997年更获得了第十六届“亚洲最杰出艺人奖”。可谁能想到十年动乱一来,她被逼得受了重伤不能登台了。面对这倒霉的命运,她就拿起笔来写东西,把《新凤霞回忆录》、《少年时》这些文字都给写了出来,算是用记忆给嗓子不能唱的缺憾补上了一曲新声。 再说那个北京才子吴祖光吧,1917年出生的他原本在中法大学读书呢。1936年刚辍学就去演抗战话剧了,《凤凰城》、《正气歌》、《风雪夜归人》这些戏一部接一部地上了台。1945年《新民晚报》副刊上登出毛主席的《沁园春·雪》时,那可是他负责主编的版面;后来他又创办了“夜光杯”副刊和《清明》杂志接力发表进步的文艺作品。抗战打完了以后他去了香港导演电影,《国魂》、《莫负青春》这些影片都是他的手笔;到了1954年他又拿起了摄影机对准了梅兰芳、程砚秋这些京剧大师,给他们留下了珍贵的舞台影像。最绝的是他跟妻子新凤霞一块儿把《花为媒》给改编了出来,这让评剧第一次登上了“全国十大舞台艺术精品”的榜单。 这两个人一个在台上唱戏一个在幕后掌舵,搭配起来那是天衣无缝。新凤霞就是那威风凛凛的“评剧皇后”,走到哪儿都有人喊好;吴祖光则是话剧、电影、戏曲样样精通的大家。台上他们一个唱着《刘巧儿》的倔强调子,一个写着《风雪夜归人》的苍凉故事;台下他们一个把评剧的疙瘩腔唱进了电影里,一个把梅兰芳的水袖动作留在了胶片上。在这一出出戏里他们就像用不同乐器演奏同一首曲子的音乐家一样合拍。现在他们虽然都不在了可留下的作品和精神还在呢——每当评剧那高拔的咯嗒腔响起来或者话剧那激昂的独白喊出来的时候观众还是能在声音里听到那一对灵魂伴侣的对话:一个问“戏比天大”,一个答“情比戏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