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喀什,天还没亮透。

三月的喀什,天还没亮透。艾提尕尔清真寺门口,几株老树开着稀稀拉拉的杏花,被春天催着往前走。寺门口台阶上坐着几个老人,阳光把他们的胡子染成了金色。广场上游客不多,巷子空荡荡的,猫在墙头溜达。这时候是周日,牛羊巴扎开了。司机老黄说,旺季的时候人山人海,现在羊比人多。大家缩着手互相摸索,只看见表情在变化,最后一拍肩膀成交。 去巴扎的第二天,我们上了中巴友谊公路。奥依塔克红山在左边,红得刺眼,白沙湖在右边。湖面结着冰,风一吹就站不稳。继续往南,雪山近了。喀拉库勒湖还冻着冰,边缘开始融化。慕士塔格峰就在对面,像个巨大的白色金字塔。 第二天一大早去盘龙古道。公路一半是冰雪,一半是路。海拔升到四千多米时,路像条蛇在雪中蜿蜒。牌子上写着“从此人生尽是坦途”,可字被雪盖住了一半。 从盘龙下来,拐进塔莎古道。玄奘走过这条路。叶尔羌河被冻住了听不见声。库科西鲁克的河谷两岸出现了粉色杏花。塔尔乡的花渐渐密了,大同乡更是开满了。 我们停在幸福五号桥头进村拍照。花瓣落在土路上、墙头上和过桥的羊群身上。塔吉克族大姐招呼我们进屋喝茶吃饭。她女儿穿着红裙转圈跳舞晕了过去跌进杏花堆里。 晚上住在塔吉克人家里。大通铺烧柴火取暖外面是叶尔羌河和昆仑山月光下泛着蓝光。 第二天被鸡叫醒推门出去晨雾没散杏花被露水打湿贴着墙贴土路贴过桥的羊群。 回喀什的路上问大家这次怎么样。有人说看到了杏花和雪。还有人说三月的帕米尔冬天还没走春天就来了窗外慕士塔格峰渐渐远去冰雪覆盖的山巅在阳光下闪着光身后那些开在昆仑深处的花大概正在风里落着这条路每年都会有杏花盛开但只有当杏花和雪同时出现时才是一期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