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秦岭那个山窝里，刘蕊曾经是个最讨喜的大姑娘，年轻时候全村的媒人都像蜜蜂一样往她家跑。虽然她早就辍学不念书了，但心里头一直憋着一口气，总想出去看看。进城后的第一份差事就是在沙河子镇当服务员，每天站在国道边上招呼司机吃饭。 那时候跟她一起干活的姑娘叫金娃，是刘蕊的表弟。后来两人合伙开了一家洗车店，这店一开就是整整五年。现在生意做不下去了，车店拆完只剩下一堆烂铁。看着眼前空荡荡的场院，刘蕊心里头也空落落的，对着金娃苦笑说：“能卖的你都拿去卖了吧，我现在也掏不出钱来给工钱。”金娃叫来收破烂的三轮车哐啷哐啷把东西装上就跑了。 刘蕊愣在原地半天回不过神来。那个跟她守了五年的男人——她现在的老公老刘也六十出头了，村里人总开玩笑说这岁数能当她爹了。四十岁的刘蕊说自己想去上班，其实心里根本没底。二十多年前她初中没念完就进城打工，当过服务员也当过小老板，如今兜兜转转又得出去找活干。 那个叫刘蕾的本家姐姐早就在西安安了家，当时她硬拉着刘蕊过去做服务员。刘蕾给她介绍了个对象，那人看着比刘蕊大十岁。可结婚之后刘蕊才发现自己被骗了，那人其实比她大二十岁。她对这个男人本来就不满意，但想着自己是二婚也就忍了。 后来两人在街边支起了早餐摊卖包子胡辣汤。这是刘蕊头一回当老板虽然累点但收入多了不少。两口子辛苦熬了几年攒了些钱。老刘听说开洗车店赚钱不用起早贪黑就把早餐摊关了开了洗车店。 日子一天天过着刘蕊有时候会想起少女时代的时光。那时候她打扮得漂漂亮亮站在312国道边拦货车做司机的生意。可如今她依然在做司机的生意生过两个孩子的她渐渐发觉自己老了再也找不回当年的模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