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一刮，羊香味就飘进了脑子，连同旧人的模样一起浮现。眼前仿佛就站着南太平洋被夕阳染红的海岸边，当时大伙儿围在篝火旁吹风、喝酒的画面。舌尖上的羊肉膻味混着海风的咸涩感同时冒出来，把友情和味道都牢牢锁在了一起。 以前古人造字挺有意思，把“美”拆成“羊”和“大”，就是说最肥美的肉得是羊身上的；“鲜”字是鱼和羊组合，说的是鱼羊合炖会让人惊喜；“羹”字用小羊羔和肥羊一起炖来表示至鲜的味道。在六畜里羊排在第二，因为它稀罕，成了贵族跟祭祀用的专享食材。到了宋代，茶马互市让北边的羊肉顺着丝绸之路进到了开封。宋太祖赵匡胤把羊肉当成庆功和赏赐的好东西。《东京梦华录》里有好多羊肉菜谱，不管是羊头、羊肚还是羊杂碎，都透着“时令”和“奢侈”的味道。 现在各大菜系还在琢磨怎么做好羊肉：白卤、香料炖、孜然爆、红烧……每种做法都像是在穿越时空。虽然做法多了不少，可那份初心还在。比如云南那边的黑山羊就在海拔2500米的高地上放养了420多天。这种肉纤维细、没膻味、低脂肪又高蛋白，还有15种人体必需的氨基酸呢。天然的牧场和湖泊给了它天然的鲜甜底子，不用怎么调味就能让人吃上瘾。 面对这么好的食材，广东厨师通常选择最简单的做法：只拿砂锅小火慢炖，加点马蹄和红萝卜就完事儿。没有高汤、老抽或者八角桂皮这种大料，全靠时间和耐心把肉炖到入口即化的地步。揭开锅盖一看，汤清亮得像牛奶，萝卜吸足了肉香，马蹄吃起来脆生生的解腻。这时候你端着一碗热汤往外看，满地的落叶乱飞屋里暖烘烘的灯光照着人，心里那些老朋友的脸就会一个一个冒出来：有海边一起吹风的那位、有喝酒的那伙人、还有曾经在夕阳下奔跑的自己。 羊肉的香味像条看不见的线，把散落各地的朋友们重新连在一起。这时候你就会发现友情跟黑山羊是一样的道理——炖得越久越浓，煮得越久越香。